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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China — 支那

作者 : 海遠   在 遠東故事 Far East Story

明治以後,日本人喜歡把中國稱為「支那」(China),語帶貶義。其實支那祇是英語 China 的音譯;而 China 一字亦祇是源於古羅馬的一些美麗誤會,意指「秦國」。

「絲綢之路」東起長安,亦即秦都「咸陽」。漢代屢次出征匈奴,用兵西域,主要是想爭奪絲路的控制權。絲綢是早期中國歷史上最主要的輸出商品,帶來大量的貿易順差;誰控制了絲路,誰就能在這些貿易中獲取最多的「中介費」。在當代,西方出現了一個絲綢大買家 — 羅馬帝國。

翻開歷史,我們看到羅馬是在公元前二百年( 200BC )擊敗迦太基,開展了「統一整個地中海」的雄圖霸業,並在公元前三十年(30BC)由「奧古斯都」完成,開創了富甲一方的羅馬帝國。在東方,劉邦於公元前二百零二年(202BC)擊敗項羽,建立了「大漢皇朝」。這是歷史的巧合?在歐亞大陸的兩端,兩大帝國幾乎同步崛起。羅馬的「拉丁」字母寫下西方文明;遠東的「漢字」亦寫下中國文明。

古代的交通和資訊不發達,商品流通是由城市和城市間以「貨換貨」的形式滲透出去。中國和羅馬之間路途遙遠,地勢險阻,經中介城市安排兩地的交易,當然要收取超巨額的費用;羅馬要用大量「金銀」才能換取少量的中國「絲綢」。絲綢兼具美觀和實用價值,中國是掌握其生產獨步單方的製造商;而羅馬卻是富甲天下的超級大豪客,兩大機緣巧遇,合作催生了「絲路」的傳奇。

絲綢貿易在漢朝大盛,遠銷至羅馬;但相信早在春秋戰國時代,中國已開始輸出絲綢往鄰近西域諸國。古代的資訊和運輸不通,銷售一件貨物需要經年累月的運送,才能傳達至遠方買家。在「先秦」時代,西域商人祇知道絲綢是來自一個叫做「秦」(Chin) 的國家;他們並不知道在「秦」之上,還有一個中央政府叫做「周」。中西亞的古文明,例如印度和波斯,都接觸到來自「秦」的絲綢。

地中海素以氣候温和、物產富饒著稱。西方的羅馬帝國興起,統治了整個「地中海盆地」,亦幾乎掌握了天下的一切奇珍異寶,但中國卻牢牢保管著生產絲綢的袐密。絲綢既美觀又實用,羅馬人不惜用大量金銀來換取中國的絲綢,致使中國長期佔據著「貿易順差」的優勢。

羅馬帝國與大漢皇朝進行絲綢貿易,但當時的資訊閉塞,羅馬人祇能從中亞商旅的口中,聽到一個古老的傳說:絲綢是來自一個叫「秦」的地方;羅馬人便把「絲綢之鄉」稱為「秦地」。按拉丁語習慣,喜歡在「地名」之後加 「a」音,例如:Europa;Africa;Asia;Roma等。於是順理成章,他們亦把「秦國」稱為 Chin-a;英語亦承接拉丁系統,把東方這個神祕大國稱為 China。

中國獨享生產絲綢技術的祕密,終於在唐朝被打破。當時拜占廷(東羅馬)帝國派遣傳教士來華傳教,回國時把蠶蛹藏在挖空的手杖偷運離境。此後,拜占庭亦發展出自己的絲綢工業,這是歷史上最著名的商業間諜事件。

中國失去了絲綢的專利後,很快又發展出另一門獨步天下的手工藝 — 瓷器。自宋代開始,中國的瓷器工藝已趨成熟,尤以景德鎮的出品最著名;及至明代的瓷器,更為精美。瓷器兼具觀賞和實用價值,並擁有各種款式,包括杯碟、花瓶等,成為歐洲富裕家庭的身分和品味象徵,貧窮的家庭卻祇能使用「陶器」。歐洲人把瓷器稱為 china,這是以來源地作名稱。絲綢和瓷器,都是出自遙遠東方這個古老神袐富庶大國,是其獨步天下的高科技產品。歐洲的工匠要到十八世紀中葉,才找到製造「瓷器」的祕訣 — 燒窯的超高温。這「超高温」就是當代的「高科技」,使中國的對外貿易,又享受了幾百年的貿易順差。十八世紀之後,歐洲才擁有自己的瓷器品牌,例如英國的瑋緻活 ( Wedgwood)。

隨後,中國又成功向西方推銷一種獨家的農產品 — 茶葉。英國人特別愛喝茶,以致國庫流失,但卻找不到可賣給中國的商品。他們最後橫下心腸,安排被中國列為違禁品的「鴉片」在印度大量種植,然後賣給中國,成功使白銀大量回流英國,導致中國國庫空虛,並荼毒中國人民,終於引發「鴉片戰爭」(The Opium War)。鴉片戰後,中國幾千年的神祕美麗面紗被撕破了;China 亦由西方人眼裏的東方古老强大文明,變成日本人口中帶有貶義的「支那」。

祇要自强自重,其實不須介懷「稱呼」。畢竟,「支那」祇是英文 China 的音譯;而 China 則是古代西域絲綢商人對產品來源地「秦國」的稱呼,後來成為西方人對中國的統稱。曾幾何時,在世界歷史上一段悠長的歲月裏,西方人都知道「支那」是一個東方强國。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六, 八月 25th, 2007 6:02 上午 在 遠東故事 Far East Stor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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