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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一代偉人華盛頓

作者 : 海遠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美國總統「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1732–1799) 生平的主要事績有三:

(一) 1775至1783年,就任美國「革命軍總司令」(Commander-in-chief of the Continental Army);

(二) 1783至1787年,就任「費城制憲會議主席」(President of the Constitutional Convention in Philadelphia);

(三) 1789至1797年,就任兩屆「美國總統」(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華盛頓的生平事績又可以三個階段劃分。

(1) 早年生活

華盛頓生於「北美洲維珍尼亞殖民區」(Virginia, North America) 一個農場家庭,是家中次子,屬「中產階級」,青年時加入維珍尼亞區的「民兵組織」,並成為指揮官。在「英法七年戰爭」中,他率領民兵與英軍協同對抗法國,學習了很多實戰經驗(見網誌236)。戰後,維珍尼亞殖民區政府委任他為測量師 (surveyor),勘探邊疆地帶,憑藉考察結果,他能運用低廉的價錢,購買到很多肥沃但尚未開發的土地,日後他亦能憑此進身維珍尼亞區的富裕家庭。

抗英運動開始時,華盛頓與「傑弗遜」(Thomas Jefferson) 等人代表「維珍尼亞」到「費城」(Philadelphia) 參與「大陸會議」(Continental Congress)。1775年,華盛頓被委任為新成立「革命軍」的總司令,傑弗遜則負責撰寫《獨立宣言》,一武一文,成為美國「獨立革命」的兩個代表人物。

(2) 軍旅生涯

華盛頓領導的八年「獨立戰爭」中,祇打了三次勝仗:

(i) 1776年的「波士頓戰役」(Siege of Boston);

(ii) 1777年的「薩拉托加戰役」(Battle of Saratoga);

(iii) 1781年的「約克城戰役」(Battle of Yorktown)。

他亦打了兩次大敗仗:

(iv) 1776年的「紐約戰役」;

(v) 1777年的「費城戰役」。

以上戰役詳見網誌236。

華盛頓領軍的大部份戰役,僅能與英軍打成平手,甚或是小敗,但他卻能取得最後勝利,因此深入分折英美兩軍,也覺有趣。

英軍是「正規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都是依從歐洲的古舊作戰思維。歐洲國家之間打仗,許多時候都是兩隊「龐大兵團」在遼闊的原野中列陣對戰,由「步兵、炮兵、騎兵」互相配合,攻城略地,特別是攻佔對方的首都,捉拿對方的國王,就是決定勝敗的分野。依據這種傳統思維,可以解釋在1777年駐紐約的英軍何以會突然改變策略,轉攻費城。皆因英軍以為「大陸會議」在費城聚集,費城便是首都,祇要攻下費城,捕捉「大陸會議」的成員,「革命軍」就會變成「無主孤魂」,被迫投降。但料想不到,英軍在北美洲遇到卻是一種完全不同形式、前所未見的「人民戰爭」。「英軍」的對手「美軍」,沒有首都,沒有皇帝,一個在山區的「流亡政府」,卻仍可以對全國發出指令;這一個認知上的失誤,使英軍雖然在「費城」取勝,但在「薩拉托加」卻遭遇慘敗,成為美國「獨立戰爭」的轉捩點。

轉換一個角度看「革命軍」的情況,這些「美軍」都是由「民兵」組成,他們祇有步槍,沒有大炮,亦缺乏「龐大兵團陣地戰」的訓練。但作為邊疆居民,他們都富有打獵的經驗,獵人的習慣是在叢林中隱密潛行,接近獵物,然後舉槍準確射擊,他們祇有一次機會,一槍不中,獵物就會逃走了。北美洲當時祇在沿海建設城市,內陸都是山區樹林,正是「獵人」藏匿的理想環境。1776年,一支英軍由加拿大出發南下,意圖與自紐約北上的另一支英軍會師,圍殲美軍。這支軍隊要穿越幾百里山區的密林小路,在這些地形下,炮兵和騎兵都難以發揮力量;革命軍卻擅用地利,運用「伏擊、狙擊」等游擊戰術,沿途消耗英軍力量。每次接觸後,英軍還來不及反擊,革命軍就轉身逃入密林之中,沿途英軍的傷亡不斷增加,援軍卻不見蹤影(因為去了攻打費城),這支英軍終於在「薩拉托加」戰敗投降。

「薩拉托加戰役」後,英軍不敢再深入內陸攻擊革命軍,祇能運用海上優勢,佔領沿岸的城市。革命軍雖然有「農村包圍城市」的優勢,卻因為缺乏大炮和騎兵,亦無法向英軍發動大攻勢。無論如何,西方軍事史學家都一致認為,「現代游擊戰」的概念,並不是毛澤東的發明,而是由華盛頓所創立。

「游擊戰」雖然享有很多戰術上的優勢,卻有一大缺點,那就是生活條件非常艱難困苦。試想想,在北美洲冬季大雪封山的日子,沒有固定的基地,祇能在雪地上紮營過活,吃不飽,穿不暖,疾病橫行,許多革命軍因傷病死亡。華盛頓雖然出身富裕家庭,卻能與前線士兵同甘共苦,因此贏得士兵的敬佩。每年冬季,都是革命軍士氣最低沉的時候,在這些艱難的日子,華盛頓便反覆向士兵宣讀和解釋《獨立宣言》,讓士兵明白他們身處的偉大時刻和肩負的重要使命。《獨立宣言》就仿似一份重劑量的「精神鴉片」,每每能把革命軍從極度低迷的士氣中重新振作起來。

華盛頓其實還要面對另一個難題,他的兵源大部份都是從各區到期服兵役的青年徵召得來,兵役期滿,便要回鄉去也。因此,華盛頓領軍的大部份時間,其實都是在「訓練新兵」,長期追隨他的「常備軍」,祇不到二萬人。他的軍費,又要經「大陸議會」的分配,因此,他也無力對英軍展開大攻勢。

然而,華盛頓的堅忍耐性終於獲得回報,曾接受軍訓回鄉的青年越來越多,他們都帶著《獨立宣言》的意識理念回到家園,宣揚並爭取更多的鄉親父老支持革命。革命初起時,大部份「新英格蘭人」對於「獨立 vs 英治」的選擇,其實都是模棱兩可,積極抗英的人數不到30%;另有20%卻是「保皇派」(Loyalist);「革命軍」和「英軍」都要積極爭取中間派剩餘50%的支持。

華盛頓的堅持和努力,終於獲得成績,幾年之間,經他訓練後兵役期滿回鄉的民兵共有二、三十萬人,這批青年亦成為向全國父老宣揚「獨立革命理想」的最佳人選。英軍亦感擔擱時間對他們不利,指揮官亦日漸心焦氣燥,頻頻犯下急進的毛病。華盛頓看準時機,在1781年「約克城戰役」,乘著英軍一次失誤,一戰逼降七千英軍。至此,英國人民再無心意戀戰,遂與美國代表在巴黎展開談判,並於1783年撤軍。

(3) 建國歷程

1783年,英軍撤退,但「新英格蘭」仍未有建國的規劃和圖則。於是「北美13州」的代表再在費城聚集,召開「制憲會議」(Constitutional Convention),並邀請華盛頓任會議主席。華盛頓即時辭去「軍隊總司令」的職務,走馬上任,定下「軍政分家」的原則。他亦請求議會以豐厚酬金,安排他的高級軍官退休,是為美國版本的「杯酒釋兵權」故事。當時北美13州都有「自治」的經驗,但對於如何籌組一個「中央政府」卻意見分歧。代表之間爭持激烈,華盛頓以其個人威望,在會議中維持秩序,使會議未至流於「不歡而散」。在制憲的構思中,有很多代表主張「強地方、弱中央」的「邦聯制度」(Confederacy),撰寫《獨立宣言》的傑弗遜便秉持這一觀點。華盛頓多年的軍旅生涯,使他領悟需要有一個較強大的中央政府,方能令美國在外敵環伺下生存,他構思實行「聯邦制」(Federal Government or Union)。美國憲法的精神,旨在如何平衡「個人、地方、中央」之間的微妙關係,「北美13州」亦成為美國國旗「星條旗」(stars and stripes)中「紅白十三橫條」的來源。

華盛頓的戰功全無爭辯,「槍桿子出政權」亦是古今中外的真理,因此當時亦有人提議加冕華盛頓為皇帝,這是歐洲的慣例。但華盛頓不為所動,決心遵守戰爭時期的承諾,發揚《獨立宣言》的精神,構建一個「人人平等選舉」的「共和國體制」(Republic)。1789–1793年,華盛頓就任第一屆美國總統;1793–1797年,連任第二屆;之後堅決拒絕第三屆總統提名,退隱家園,立下美國總統任期不能超過八年的先例,任內遇上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小羅斯福」除外。

綜觀華盛頓一生,可進一步理解他的「軍事和政治」功業。他視官兵如子弟,訓練極為嚴格,但不會要求他們打一些「破釜沈舟、背水一戰」形式的「絕地戰爭」。反之,他寧願打一些較低調、保存實力為主的「游擊戰、持久戰」等,以耐性拖垮英軍,將己方士兵的傷亡率減到最低,因此甚得士兵愛戴。但最重要的是,在功成之後,他沒有「擁兵自重」。反之,他以個人的威望,建立一個以「人民」為主體的「共和國」,在世界的歷史上可說是「前無古人」,他沒有建立「家天下」;亦沒有建立「黨天下」;而是建立了一個真正「天下為公」的制度。

傑弗遜寫下一篇文辭簡潔、充滿理想的《獨立宣言》,可以說是一份「精神鴉片」,為抗英戰爭時飽受困苦的美國軍民提神打氣;戰後,華盛頓卻能把這份「精神鴉片」提煉為一劑「治國良藥」;一文一武,有理想,有實踐,奠下一個「崛起大國」的基礎。一個真正的「大國」,必須同時擁有「理想」與「實踐」,缺一不可。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一, 八月 15th, 2011 5:49 上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One comment

Mr K M L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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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是篇文章,小弟視為是網誌236「美國獨立戰爭」的延續。作者海遠再加深小弟對華盛頓的認識。

無庸置疑,美國人亦因華盛頓的成就而有尊稱他為「美國國父」的美譽。

美國自建國以來之能成為真正「大國」,整體上,可從是篇文章的尾兩段找到了答案。謹此謝謝!

八月 18th, 2011 at 11:23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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