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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馬克思和唯物論

作者 : 海遠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世所公認,「馬克思」(Karl Marx;1818–1883) 是共產主義的祖師爺,而《共產黨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 則是他最重要的理論文章。宣言的第一句如是說:「A spectre is haunting Europe – the spectre of communism …」(一個幽靈,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遊蕩…),時維1848年,可見當時「共產主義」祇是一種在歐洲很流行的「理想」,尚屬一個「幽靈」,但還未有一個實體。

「共產主義」的中心理想是「資源共享」。在網誌220中,海遠說及「資源共享」這概念,早在「聖經年代」已出現了。海遠最近閱讀一本書,名為《The Rise and Fall of Communism》(by Archie Brown;Publisher:Vintage Book),海遠意譯為《共產主義的前生今世》,海遠有幸在新聞報導上看到共產主義的「今世」部份,但海遠更重視的是這本書所敘述「共產主義的前生」。

書中述說共產主義的前身 — 「社會主義」(socialism),在歐洲有很長遠的歷史,並列舉了《新約聖經.使徒行傳》(New Testament.Acts of the Apostles) 作為起點(見網誌220)。此後,歐洲許多哲學家都提出「資源共享」這概念,其中很多是英國人(難怪英國擁有濃厚的社會主義傳統),同時亦有很多是歐洲各地基督教的神職人員,例如:

(1) St Ambrose,the Bishop of Milan (337 – 397) – “Nature has poured forth all things for all men, to be held in common. For God commanded all things to be produced so that food should be common to all, and that the earth should be a common possession of all. Nature, therefore, created a common right. But use and habit created right….”

(2) John Wycliffe (1328 – 1384) – “all good things of God ought to be in common.”

(3) John Ball (1338 – 1381) – “Things cannot go well in England, nor ever will, until all things are held in common, and until there will be neither serfs and gentleman, and we shall all be equal….”

(4) Jan Hus (1369 – 1415) – Prague, Bohemia, creating a “Hussite movement ”

(5) Thomas Muntzer (1488 – 1525) – Germany, “Revolutionary of the Upper Rhine ”

(6) Sir Thomas More (1478– 1535) in 《Utopia》– “ In fact, when I consider any social system that prevails in the modern world, I can’t, so help me God, see it as anything but a conspiracy of the rich to advance their own interests under the pretext of organizing society….”

上列人物的資料,都可在《Wikipedia》(維基百科)找到。過往許多言詞激烈的思想家,最後都被封建貴族的統治階層殺害了。

《The Rise and Fall of Communism》這本書所列舉一系列思想家的言論,解答了海遠心中一個長久以來的疑問:「共產主義者」自稱是「唯物論」,正確與否?海遠覺得,「資源共享」祇是一廂情願的理想,根本是「唯心論」;而「資本主義」的「弱肉強食」,才是務實的「唯物論」。但這本書卻告訴海遠,「共產主義唯物論」的對立面,並不是「資本主義唯心論」,而是其他的社會主義門派。1848年,馬克思撰寫《共產黨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 之際,當時歐洲思想界已有很多門派的社會主義,馬克思代表了其中最激進的派別,寫下其觀點和主張。「宣言」中擁有頗長的篇幅,就是用來批判其他的社會主義門派。

但在批判以外,「宣言」亦寫下重要的理論架構。馬克思綜合歐洲的歷史發展過程,認為人類的社會發展過程,是經歷不斷階級鬥爭所引致的改變,從「羅馬時代」的「軍政強人」 (Patricians and Plebeians) vs 「奴隸」(Slaves);到「中古歐洲」(Middle Ages) 的「封建貴族」(Feudal Lords) vs 「佃農」(Serfs) ;其後,哥倫布航海時代出現的「商人富戶」及法國大革命標誌著新興的「資產階級」(Bourgeoisie),則取代了傳統的封建貴族階級;然而,及後英國的工業革命 (Industrial Revolution),卻帶來一個全新的社會階級 — 「無產工人階級」(Proletarians)。馬克思預言,按歷史發展的規律,「無產階級」將會取代「資產階級」,進入「資源共享」的理想社會。

正如本文開始時所言,「資源共享」並非一個新鮮概念,就如本文列舉的歐洲哲學思想家,都曾有近似的主張。然而,早期的社會主義者,都帶有一點宗教色彩,認為世間的資源都是由神所賜予,因此亦應該按神的意願去分配;亦即是由所有人共享,而不是由少數人獨佔。

但馬克思卻認為,社會資源由少數人手上過渡到多數人手上,是歷史發展的規律,不必是神的旨意。他已看見歐洲社會由「封建階級」過渡到「資產階級」;因此他亦預言社會必將由「資產階級」過渡到「無產階級」。當然,權力的過渡必要經歷一些「革命」,例如法國便是經歷過「大革命」,才可產生歷史的改變,因此他號召歐洲的「無產階級」起來革命。

共產主義者認為,馬克思理論是經過「歷史的辯證」,因此是「唯物論」(materialism);其他的社會主義理論,則是建基於神本思想,因此是「唯心論」(idealism)。馬克思以《The Communist Manifesto》為「共產主義」取得領導大旗後,再寫下另一本名著《Capital:A Critique of Political Economy》,為它的真正對手「資本主義」予以定位。然而,馬克思終其一生,祇能看見他的理想「曇花一現」 — 1871年短暫的「巴黎公社」(The Paris Commune of 1871)。

馬克思對「共產主義的勝利」,當時祇是一種口號,一種刺激人心的預期。然而,歷史亦証明他的預期並不十分準確,在他的理論框架下,無產階級等同工人階級,是「工業革命」的產品,因此,「共產主義革命」應該先在西歐工業發達的國家出現,再傳播到世界其他地方。相反地,「共產主義革命」後來的發展,卻是在東方兩個農業大國出現:

(一) 一個是世界上面積最大的國家–蘇聯:1917;

(二) 一個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中國:1949。

這兩個國家的基層人民,大多數都是農民;而農民革命基本上是停留在封建時代的土地財富再分配形式,並不符合馬克思所言「工業革命–工人階級」的社會演化構思;而「列寧」和「毛澤東」所採用「黨領導人民」的權力集中化制度,亦不符合社會主義「權利共享」的精神。

從另一個角度看,馬克思理論也未必全錯。西方工業國家的領導人,很早便明白到「共產主義革命」的真實威脅性,主動採用了很多社會福利政策,減低貧富差距,及早消弭了革命的誘因。相反地,在東方的農業國家,政策思維仍然停留在傳統的封建模式,貧富懸殊情況嚴重,而傳統的農民革命,卻能披上馬克思理論的外衣,因而顯得更理直氣壯。

總括來說,「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其實是披上「平均主義」外衣的「森林國度」,而現今中國社會上常見的「官二代」、「富二代」現象,其實亦祇是封建傳統的延續,距離「現代文明」的精粹,仍很遙遠。

真正「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早在「秦漢時代」已經出現,比《新約聖經》還更早些。海遠所說的,正是「墨家哲學」和「大同理想」;這些理想,都被中國的「帝王封建」架構所摧毀了。「新中國」雖然沒有名義上的「皇帝」,但「封建」的思維仍然濃厚,因此,新中國的社會主義,不獨背離了其西方祖師「馬克思」的「外國論述」;亦背離了其中國祖師的「本土論述」;其所謂「中國特色」,正是最反動的「封建思維」。

海遠聯想到,英國著名作家「喬治.奧維爾」(George Orwell) 的小說《Animal Farm》(動物農莊;1945年出版),故事本義是嘲諷蘇聯在「斯大林」治下的共產主義。但從今天看來,這本書更貼切地預言了中國的革命歷史。革命的口號,由「Four legs good,Two legs bad」開始,兜兜轉轉,又回到起點,祇不過兌變成「Four legs good,Two legs better」。可堪注意的是,《Animal Farm》出版之際,時為1945年,「新中國」尚未誕生;然而,日後新中國政治發展的軌跡,卻與書中的笑談如出一轍,殊非巧合。這本書的背境介紹,讀者可到訪《Wikipedia》的網頁參考資料。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日, 四月 10th, 2011 8:04 上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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