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明園」(Old Summer Palace)、「頤和園」(Summer Palace) 與「北京大學」(Peking University) 都是位在北京市西北的「海淀區」,新近落成的北京地下鐵4號線貫穿此區,旅遊相當方便。

「圓明園」包括「圓明、長春、綺春」三園所組成的一座皇家園林。咸豐十年(公元1860年10月18日),在「第二次鴉片戰爭」(Second Opium War) 中被英法聯軍焚毁,現僅存遺址。因為祇剩一片頹垣敗瓦,沒甚看頭,故此很少遊客到訪,但其實內中蘊涵很多悲涼的歷史故事。

「頤和園」距離「圓明園」僅一站之遙,是原名「清漪園」的另一座皇家園林,始建於清乾隆十五年(1750年),於1860年的「第二次鴉片戰爭」中,亦同時被英法聯軍焚毁。然而,「慈禧太后」卻挪用海軍經費500萬両白銀,以光緒帝名義於光緒十二年(1886年)在原址重建,改稱「頤和園」。由於其保存較好,一般旅行團都會到此遊覽。英法聯軍戰役以後,中國在國際上的弱勢已暴露無遺,「慈禧太后」仍花費巨款重建此「私人遊樂場」,這就是她「傾國傾城」的最佳證據。

「圓明園」的始建年代至今尚有争議,根據乾隆年間編纂出版的《欽定日下舊聞考》,「圓明園」始建於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這是最普遍的說法。第二種比較普遍的說法是,此地原為明代故園,經過清康熙帝四十八年修葺後,賜予四皇子「胤禛」(即後來繼位的雍正帝)。最初它祇有300餘畝,規模甚小,雍正帝即位後,自雍正三年(1725年)起分别向東、西、北三個方向擴展,再在南面增建宮殿建築,成為兼具聽政功能的園林。

雍正之後,乾隆帝於乾隆二年(1737年)移居圓明園,對該園進行第二次擴建。乾隆帝熱衷冶游,一生之中多次造訪江南,廣泛吸取各地園林的精華,回京後融入圓明園的建設中。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圓明園的基本營建工作告一段落。圓明園規模宏偉,既運用了各種造園技術,亦融匯了各式園林風格,被大多數中國園林學家確認是中國園林藝術史上的巔峰作品;另外,清朝時一些外國傳教士在參觀圓明園後,更稱譽為「萬園之園」(Garden of Gardens)。

海遠對圓明園最感興趣是位處長春園北部著名的「西洋樓」,這是一組歐洲式宮苑建築群,佔地約6萬7千平方米,由西方傳教士「郎世寧」(Giuseppe.Castiglione)、「王致誠」(Jean.Denis.Attiret)、「蔣友仁」(Benoist.Michael) 等人設計興建。西洋樓是中國皇家宮苑中第一次大規模仿建的西洋建築和園林,始建於乾隆十二年(1747年),至二十四年(1759年)完成,包括:六組西洋式建築、三組噴泉和無數庭院小品。西洋樓兼融東西方建築風格,它的建築、環境和式樣採用了巴洛克式風格:包括建築材料採用精雕細琢的石材;園路、圍牆、石雕、銅像等都別具西方特色。另一方面,裝飾細節上則具備東方神韻:包括採用中國傳統的疊石技術和磚雕工藝;樓頂鋪蓋中國特有的琉璃瓦;牆壁鑲嵌琉璃磚。其中的「噴水池–大水法」更絕對是「西洋設計」,因為中國傳統的建築藝術並沒有這個概念(見附圖一、二)。

大噴水池中央為石蚌,其上為轉輪水法,再上為二尾噴水石魚。池中央有噴水台一座,兩旁有兩座石台,沿石跑梯八字展開。上列十二生肖「獸首人身」噴水銅像:右側的南方排列有「鼠、虎、龍、馬、猴、狗」六座獸首像;左側的北方排列有「牛、兔、蛇、羊、鷄、豬」另六座獸首像。每一時辰各座獸首像輪流噴水,正午時分則十二銅像一同噴水。這些「銅獸首」遭逢多次劫掠,散落國外,變成現今在「蘇富比拍賣會」上經常出現「傷害中國人民感情」具爭議性的文物。

「郎世寧」原名「朱塞佩.伽斯底里奧內」(Giuseppe Castiglione,1688年7月19日–1766年7月16日),是義大利籍天主教耶穌會傳教士及中國宮廷畫家,他當年運用西洋寫實畫風,紀錄了清朝初期的中國宮廷人物和景色。郎世寧大半生在中國居留,曾侍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總計約50餘年。1715年,亦即「利瑪竇」逝世後105年,郎世寧初到中國,被康熙帝以藝術家身分召進皇宮,曾協助圓明園的規劃設計。他引進西方「文藝復興時期」(Renaissance Period) 開創的「明暗寫實畫法」,並同時吸收中華傳統繪畫的技巧,糅合東西方繪畫的精髓;又改用膠狀顏料在宣紙上作畫,也就是今日的「膠彩畫」寫作法;他最終成為世上享譽盛名的畫家,可說是東西方繪畫創作的佳模。

郎世寧曾要求康熙帝開辦學習運用西方「透視原理」的繪畫學校,但不被採納。他結識了身兼「淮安板閘關督理」及「景德鎮禦窯廠窯務官」的中國學者「年希堯」,合作出版了一本《視學》,闡釋運用透視原理在繪製透視立體圖及建築方面,是中國第一部東西方透視學的專門著作,亦是十八世紀畫法幾何的一部代表作。1757年,乾隆帝曾為郎世寧舉辦七十歲大壽,可證他在宮中頗受禮遇及恩寵;晚年仍為乾隆帝及其妃嬪寫下不少肖像,最後官至三品。1766年,郎世寧在中國去世,享年78歲,葬於「滕公栅欄」,再被追封侍郎官銜。

郎世寧雖然以傳教士身分來到中國,曾經歷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對基督宗教的壓制,卻沒有被逐出紫禁城,反而極受禮遇,有很大部份原因是他在清朝宮中僅佔宮廷畫師的職位,若有任何企圖傳教的舉動,都會早被制止,因此他在居留中國期間,多被稱為宮廷畫師,而少有稱呼他為傳教士。

郎世寧之後,西洋傳教士畫家還有「王致誠」、「艾啟蒙」(Ignaz.Sichelbarth)、「賀清泰」(Louis.dePoirot)、「潘廷章」(Giuseppe.Panzi)等人,卻已是清朝最後一批「御准」留華的西洋人。

海遠在網誌172〈中國 火藥 槍炮(二)〉及網誌174〈北京之旅(四):傳教士與天文臺〉兩文中,記述「利馬竇」來華傳教及帶來第一波的「西學東漸」。然而自「雍正、乾隆」以後,卻基於種種原因,改施「教禁」,最大的可能是:天主教中「神」或「梵蒂岡教宗」的地位,足以挑戰中國皇帝的絕對權力。但無論如何,自圓明園建成以後,亦是中國進入絕對鎖國、斷絕與西洋接觸的時期。

海遠對「西洋樓」感受深刻:這座建築物,初始既是由西洋人所設計,最後亦是由西洋人所摧毀;因果循環,體現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慨嘆,並見證了中國由盛極而轉趨衰落的關鍵時期。對於「火燒圓明園」的故事,海遠覺得無須用「民族感情」來看待,反而更須用「自省」的角度去審視問題,這才有望可走出困境。

英法聯軍為何要徹底破壞圓明園?據說是因為在開戰前清政府在這裏處決了幾個西洋使節,因此聯軍攻入北京後,大舉破壞「圓明園」,作為對中國皇帝個人的懲罰,卻放過了「紫禁城」,皆因前者是皇帝的「私人花園」,而後者卻代表了整體的「中國歷史」。中國人對於圓明園被毀,其實是相當冷漠;對慈禧太后日後改建「頤和園」,卻是憤怒至極點。統治者私心過重,是中國歷代衰敗的最主要原因。

附圖一:圓明園大水法

附圖二:大水法介紹石碑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二, 四月 6th, 2010 12:35 上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One comment

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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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 K M Lam 君對網誌245〈生恩與養恩〉的回應,觸發雅帆想起「第二次鴉片戰爭」帶來「火燒圓明園」,牽引雅帆重讀網誌177〈北京之旅(六):圓明園之西洋樓〉。去年初讀本文,已令雅帆動容,既惋惜清廷的軟弱,巍峩瑰麗建築被毁於戰火;更慨歎當年的思想開放、接納西學、融匯中外文化,倒退為今日國人自恃強國崛起、大國心態、排斥西方文明。這怎會是國之所幸?

每天遊覽北京名勝的本地及外地旅客衆多,但圓明園卻是門堪羅雀,懂得欣賞西洋樓之建築及其背後深層意義的,更是鳳毛麟角。海遠說得對,國人無須用太多「民族感情」來看待火燒圓明園的故事,但試問懂得以「自省」角度去審視問題的,卻又能有幾人?海遠這篇文章,言簡意賅,發人深省;雅帆今天重讀,仍覺諫果回甘,無限感慨。

十月 16th, 2011 at 12:59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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