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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碧血忠烈 寰宇同哀

作者 : 雅帆   在 國際視野 A Global View

人類自有歷史以來,兩次世界大戰的傷亡最慘重,對經濟、社會、民生的影響最深遠。從第一次世界大戰 (First World War) 的一些統計數字可以解釋一切:參戰國家有31個;參戰國的人口有15億,佔當時全世界總人口的四分之三;死亡人數約1850萬;受傷人數約二千萬,大部份屬殘廢;直接經濟損失是1805億美元;間接經濟損失則有1516億美元。第二次世界大戰 (Second World War) 的統計數字更是驚人:全球有61個國家和地區參戰;有19億以上的人口被捲入戰爭;死亡人數約七千二百多萬;經濟損失達13850億美元。

英國在兩次大戰中屬主要參戰國,感受戰爭的創傷非常深刻;既為悼念戰爭死難者的深切悲痛,亦為警惕後世人戰爭的嚴重禍害,特別訂立於每年的11月11日為「陣亡將士紀念日」(Remembrance Day),原稱「停戰日」(Armistice Day),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於1918年11月11日上午11時結束,第一次紀念日於1919年在全個英聯邦舉行。及後,英國又將每年11月的第二個星期日 — 亦即最接近11月11日的一個星期日 — 訂為「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Remembrance Sunday),方便上自皇室貴族,下至官紳平民,一同在當天進行大型户外紀念活動,哀悼在參與兩次大戰、其他戰爭衝突及執勤時犧牲的將士。反之,每年的正式「陣亡將士紀念日」,則維持在上午11時正簡單的兩分鐘默哀儀式 (two minutes’ silence)。

英國各城鎮鄉村設置有無數各式大小的戰爭紀念碑 (war memorials),單計倫敦便有超過6000座;在每年的「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各地的政府首長、民間領袖、現役官兵、退伍軍人、陣亡將士遺孀、制服團體等代表,準上午11時齊集到當地的戰爭紀念碑前憑弔,獻上紅色罌粟花圈 (poppy wreath) 和默哀兩分鐘,教堂亦同時敲響低沈的鐘聲,以表哀悼。

「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的主要悼念儀式在「倫敦白廳和平紀念碑」(Cenotaph, Whitehall, Central London) 前隆重舉行。這個和平紀念碑在一次大戰之後由「埃德溫.魯琴斯爵士」(Sir Edwin Lutyens) 設計,並於1920年建成。紀念碑的正背兩面分別鑲有三枝旗杆,豎立英國國家旗幟,另外兩個旁面則分別雕刻有在上方的一個花圈和其下的「The Glorious Dead」幾個大字,屬一級表列保護建築物 (Grade I listed building),舉世知名。紀念碑凜然屹立於白廳的「外交及英聯邦辦事處」(Foreign and Commonwealth Office) 門外馬路中央(見附圖一),不遠處的西北方有「騎兵衛隊校閱場」(Horse Guard Parade),東南面則有「大笨鐘」(Big Ben),三座建築物位處屬倫敦政治及旅遊中心的西敏區(City of Westminster),連成一條斜直線,在「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的悼念活動中各自扮演不同角色。

每年悼念儀式開始之前,以英女皇為首的皇室高級成員 (the Royal Procession)、三軍司令、首相、外相、各政黨領袖、英聯邦國家及地區代表、宗教代表等,在外交及英聯邦辦事處齊集後魚貫步出,會合門外列隊的現役官兵及制服團體代表等,一同在和平紀念碑前按序排列肅立。當大笨鐘敲響上午十一時正的鐘聲,國王中隊皇家騎炮兵部隊(the King’s Troop Royal Horse Artillery) 亦同時在騎兵衛隊校閱場鳴放禮炮,號令全國默哀兩分鐘。

接着的程序:由皇家海軍陸戰隊 (the Royal Marines) 號角手吹奏著名號角軍樂《最後崗位》(the Last Post);英女皇帶領各出席者依次序環繞上前面向紀念碑垂首致敬,並獻上紅色罌粟花圈(見附圖二)。之後,倫敦主教 (Bishop of London) 帶領皇家教堂詩歌班 (Choir of Chapel Royal) 舉行簡短宗教悼念儀式;皇家空軍 (the Royal Air Force) 小號手吹奏樂曲《the Rouse》結束官方儀式;在全體唱頌一曲英國國歌《天佑女皇》(God Save the Queen) 後,女皇帶領出席者步離現場。

最後,由退伍軍人、傷殘將士、後備官兵、軍眷和家人、民間團體等組成的龐大「悼念步操隊伍」(the march-past;2009年約9000人),依次整齊操過紀念碑前敬禮及獻上紅色罌粟花圈。全部悼念儀式過程約100分鐘,每年均由英國廣播公司電視頻道1台 (BBC One) 現場直播,並加插訪問出席悼念步操的退伍軍人和轉播戰場上現役官兵的悼念活動片段,全國市民同感哀悼。

「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前一天的星期六,在倫敦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 (Royal Albert Hall) 舉辦兩場內容相同、莊嚴肅穆、啟發反思的「陣亡將士室內紀念活動」(Festival of Remembrance):午間一場的入場券公開發售,但迅速售罄已成必然慣例;晚間一場祇供英女皇、皇室成員、「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Royal British Legion) 成員及其家人出席。每年英國廣播公司電視頻道1台及電台頻道2台 (BBC Radio 2) 廣播晚間的一場活動,全部節目約90分鐘,讓全國市民同感哀悼。

「室內紀念活動」上半場的內容比較輕鬆,號角首度響起,並演奏英國國歌,歡迎英女皇及皇室成員入座。在軍樂伴奏聲中,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成員手持各分會旗幟步操進場;當年陣亡將士的遺孀代表亦在歌聲引領下慢步進場,接受出席人士致意。隨後有軍樂及風琴演奏、歌唱等表演節目,並透過場內兩個電視大螢幕,加插播放訪問現役官兵及陣亡將士遺孀的錄影片段。

下半場的內容相對嚴肅,亦是活動高潮,首先是現役官兵代表步操進場,並到禮台前列隊。繼而由軍人即時在會場砌建一個獨特、別具意義的三層戰鼓「陣亡將士悼念禮台」:最底基層放置六個小戰鼓;中層是一個大戰鼓;上層是一個中戰鼓。之上安放一本紅色《陣亡將士紀念名册》(Book of Remembrance),並豎立兩面英國國旗接合覆蓋。接着是簡短而隆重的宗教儀式,包括:由詩歌班及全場觀衆頌唱聖詩、主教們帶領祈禱和主持祝福等悼念項目,皇室亦派出一名高級成員,負責誦讀聖經中一段章節。

之後,號角二度響起,吹奏軍樂《最後崗位》,號令全場默哀兩分鐘;片片紅色罌粟花瓣同時從天花頂徐徐飄下,每片碧血花瓣代表着一個在戰場上犧牲的英烈忠魂,場面感人,將晚會推向一個靜默悲壯的高潮;號角三度響起,吹奏樂曲《the Reveille》,默哀完畢。一名現役官兵代表向出席人士表達說:

「When you go home, tell them of us and say: 〝For your tomorrow, we gave our today. 〞」

接着,兩名男女兒童代表全國年青一代向陣亡將士獻上一束紅色罌粟花,並感謝說:

「We present these from children to say thank you to all those who gave their lives so that we can live and be free.」

花束由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主席代收,放置在《陣亡將士紀念名册》之上。

號角四度響起,樂團再奏英國國歌,全場三軍肅立脫帽向女皇三呼萬歲 (Three Cheers) — Hip!Hip!Hooray! 將晚會推向另一個熾熱澎湃的高潮。在女皇揮手答禮後,每年一度的紀念晚會宣告結束。

上述兩項悼念活動由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主辦。該會於1921年創立,目前會員人數超過三十八萬,是英國主要及活躍慈善團體之一,目標是:為數以百萬計的現役官兵、退伍軍人及家屬提供財務、社會與情緒支援;組織並帶領他們向政府爭取福利和權益;安排福利及親善訪問每年達三十萬次。於每年「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之前數週,協會組織大型籌款活動,包括在全國送出人造紅色罌粟襟花給市民佩戴的捐獻籌款。

另外,於每年「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前後約十天的時間,協會分別在倫敦「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 London) 門外草地及威爾斯卡廸夫市「凱西公園」(Cathays Park, Cardiff, Wales) 草地設置「陣亡將士紀念園地」(Field of Remembrance),為陣亡將士擺放「紀念十字架」。親屬或市民祇要捐獻善款,便可向協會訂製一個小木十字架,寫有陣亡將士姓名及貼上一朶人造紅色罌粟花,還可貼上陣亡將士照片和悼念文字(見附圖三)。西敏寺的「陣亡將士紀念園地」每年均由皇室高級成員主持開幕,今年該園地便擺放有六萬個紀念十字架,並有為阿富汗陣亡將士專設的紀念園地(見附圖四)。

紅色罌粟花既在陣亡將士悼念活動中扮演重要角色,其背後卻隱藏着一個淒美的感人故事。話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一名隸屬加拿大陸軍的軍醫「約翰.麥克瑞」(John.McCrae) 於1915年到比利時「佛蘭德斯」(Flanders, Belgium) 服役,當地戰況慘烈,戰役過後,頹垣敗瓦,滿目荒涼,卻祇有紅色罌粟,遍地花開。麥克瑞看到紅色罌粟花隨風搖曳,回想起戰壕被將士鮮血染紅的一幕,為之動容,感慨寫下了著名的《In Flanders Fields》(在佛蘭德斯戰場)詩句,遺傳後世,其詩云:

「In Flanders’ fields the poppies blow
Between the crosses, row on row,
That mark our place: and in the sky
The larks, still bravely singing, fly
Scarce heard amid the guns below.
We are the dead. Short days ago
We lived, felt dawn, saw sunset glow,
Loved and were loved, and now we lie
In Flanders’ fields.
Take up our quarrel with the foe;
To you from failing hands we throw
The torch; be yours to hold it high,
If ye break faith with us who die
We shall not sleep, though poppies grow
In Flanders’ Fields.」

詩句的中文繙譯如下:

「在佛蘭德斯戰場上,遍開的罌粟花隨風摇曳,
擠身於十字架林立的墳地,一列罌粟花間夾着一列墓塚,
就是我們長眠的安息地。
天空中,雲雀仍在勇敢翱翔歌唱;
地面上的槍炮聲,已成絕響。
今日逝者如斯,我們戰死沙場,
回想不久前,我們仍活世上,
感受着拂曉晨曦;沐浴於黃昏夕陽。
我們曾經去愛,又為人所愛,
現在卻長眠於佛蘭德斯戰場。
我們要繼續與敵人戰鬥,
你從我們垂手中接過火炬,
並再把它高高舉起;
如果你背棄我們的遺願,
我們將難以安息,在罌粟花遍開的佛蘭德斯戰場。」

源自上述詩歌的靈感,當年美國基督教青年會 (YMCA) 的一名工作人員「莫娜.米高女士」(Moina Michael),是第一位用絲製成人造紅色罌粟花,並四處奔走,爭取成為國家悼念陣亡將士的標緻。1920年,法籍「桂蓮夫人」(Madame Anna Guerin) 探訪美國,出席青年會主辦的國際會議,結識了莫娜.米高,被她的人造罌粟花感動了。回國後,桂蓮夫人於停戰日前後售賣手製的罌粟花,為遭受戰火蹂躪地區的貧苦兒童籌款,並派一些義工到英國倫敦售賣。1921年,前駐法國和比利時的英國陸軍元帥和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的主要創辦人「德格拉斯.黑格伯爵」(Field Marshall Douglas Haig) 批准售賣人造紅色罌粟花,給需要幫助的退伍軍人和家眷籌款。自此之後,紅色罌粟花正式成為世界性悼念陣亡將士的標緻。

1922年,曾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喬治.豪森少校」(Major George Howson MC) 用自己的二千英鎊撫恤金在倫敦舊肯特道 (Old Kent Road) 設立了「罌粟花工廠」(Poppy Factory),五名傷殘退伍軍人開始在英國生產手造罌粟花。幾個月內,訂單數目迅速上升,工人亦增加至五十人,大部份都是傷殘退伍軍人。1933年,罌粟花工廠遷入位於大倫敦烈治文區 (Richmond, Greater London) 的現址(見附圖五),每年製造三千八百萬朶罌粟花,五百萬片花瓣,九十萬個小木十字架和十萬個紀念罌粟花環。協會亦被指定為皇室成員設計和製造出席悼念活動配帶的罌粟襟花,包括女皇扣在襟上一組獨特環狀、別具意義的五朶手造紅色罌粟花:一朶罌粟襟花既是代表人民一份沉痛的哀悼,女皇以全國君主身分,則寓意要肩負五倍更沉痛的哀悼。

話說回來,英國全國上下對陣亡將士非常尊重。1916年,一名戰地牧師「大衛.韋頓」(Reverend David Railton) 在法國北部市鎮「阿爾芒蒂耶爾」(Armentières) 的一個後花園,偶然發現祇有木製十字架用鉛筆寫上「無名英國戰士」(An Unknown British Soldier) 的一個簡陋墳墓,深受感動。1920年,他回國後向當時的西敏寺主教「萊爾」(H E Ryle, Dean of Westminster) 提出設立一個「無名戰士墓塚」(Tomb of the Unknown Warrior),以慰英魂。他的建議最後獲得政府接納,並從四個戰場尋回裝有四副無名戰士骸骨的棺柩,經核對確認屬英國軍人的骸骨後,於同年11月7日,由一名統領法國及佛蘭德斯戰場的將領蒙上眼睛,隨意點出其中一副骸骨,由軍艦「凡爾登號」(HMS Verdun) 運回英國,其餘三副祇有就地安葬,不能回鄉。

1920年11月10日,英艦在多佛 (Dover) 泊岸,靈柩登陸接受炮兵隊鳴放19響禮炮致敬 (19-gun salute)。11月11日,靈柩被一面國旗覆蓋,放置於一輛炮架車上,由六匹黑色戰馬牽引,慢步經過大街,沿途接受站滿民衆的哀悼,運送到達位處白廳剛落成的陣亡將士紀念碑前。英王喬治五世 (King George V) 為紀念碑主持揭幕,並將一個紀念花圈放上靈柩,全國隨即默哀兩分鐘。悼念儀式完成後,靈柩由英王、皇室成員及首相等徒步護送,運往西敏寺安葬,極盡榮哀。墓碑上刻着:

「A British warrior who fell in the Great War 1914-1918 for King and country. Greater love hath no man than this. 」

這就是西敏寺「無名戰士墓塚」的悲壯故事。

本年活動強調悼念在阿富汗 (Afghanistan) 戰場上陣亡的將士,去年(2008年)英女皇的聖誕文告 (Christmas Broadcast) 亦特別提及記掛還在阿富汗服役的官兵:

「‥‥In this ninetieth year since the end of the First World War, the last survivors recently commemorated the service and enormous sacrifice of their own generation. Their successors in theatres such as Iraq and Afghanistan are still to be found in harm’s way in the service of others. For their loved ones, the worry will never cease until they are safely home. ‥‥」

英國自2001年10月參與阿富汗戰爭以來,直至本文面世之日,累積已有234名將士陣亡,單是本年至今更有97名,數字上升趨勢明顯。人民不禁重覆再問:阿富汗戰爭何時方休?傳媒亦再揭起從阿富汗撤軍的反戰輿論。面對內憂外患的白高敦政府,仍然一籌莫展,祇能令支持工黨的民意繼續向下尋底。現在距離明年大選已為期不遠,英國民主政治之下的聰明選民,又面臨善用手中神聖選票的重要時刻,白高敦搬離唐寧街10號的日子,恐怕已經開始倒數了。

英國是「君主立憲」國家,管治權力與釐定國策盡歸民選政府,出兵還是撤軍?女皇無權過問,最多不離精神領袖的象徵,出席陣亡將士紀念活動,帶領民衆同表哀悼。然而,政治領袖的首相,與精神領袖的女皇,各自在戰爭中分擔「醜人」與「好人」的不同角色,正好適當地舒緩人民對參與戰爭的不滿情緒。畢竟,若然由決策出兵的首相領導人民哀悼在戰爭中陣亡的將士,基於角色衝突,總令人感覺缺少了由女皇帶領相對的那一份真誠!今日的英國皇室,功能減少,地位式微,成員許多時候更成為傳媒發掘醜聞和揶揄的對象,每年出席陣亡將士紀念活動,已是女皇碩果僅存的精神領袖功能,或許可以替皇室在人民心目中挽回多少分數。

特別強調的是:英國每年舉辦的陣亡將士紀念活動,是一項官民同心、廣泛參與的悼念活動,皇室貴族、官紳巨賈、平民百姓、販夫走卒,不論身分、界別或階級,皆可出席同一場合、參加全國舉行大小規模的陣亡將士紀念活動。再者,英國人民既可在星期日聯同女皇與首相在紀念碑前向戰爭死難者悼念默哀;亦能於星期一到國會門前向首相及議員進行反戰爭抗議示威,這就是西方社會「民主、自由、平等、博愛」美麗的一面!

回望中國,第一次世界大戰雖然沒有直接參戰,但卻有九萬六千名勞工應招募分派往歐洲西綫戰場 (Western Front),投入英軍或法軍陣營,提供挖掘戰壕、裝卸彈藥、製造武器、後勤支援等工作,其中約兩萬人犧牲,長眠異鄉。及至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侵華,八年抗戰,陣亡人數已是無法統計(據估計接近兩千萬:其中陣亡官兵約四百萬;平民死亡人數約一千六百萬)。除此之外,中國在上世紀還有其他的大小內外戰役無數,戰爭死難者亦是數不勝數。由於戰爭與衝突而導致大量傷亡的惡夢,刻骨銘心。然而,中國仿彿缺少了官民一同參與、全國廣泛舉行的陣亡將士紀念活動,英國悼念陣亡將士的經驗,中國可有借鑑之處?香港應抱怎樣態度?堪值反思。

英國人深明愈強迫祇有帶來愈反叛的道理,所以並沒有鳴鑼響道的宣揚愛國,也沒有特意推廣的愛國教育;中小學校的校園內既沒有升國旗、唱國歌的早晨集會,課堂中亦沒有講愛國、授道德的培訓課程。相反地,各項陣亡將士紀念活動的舉辦與電視電台廣播,不就是軟性的、潛移默化的愛國教育最佳薰陶方法?英國人是否愛國?每年對人造罌粟花捐獻運動的慷慨解囊、在襟前扣上紅色罌粟花、到戰爭紀念碑前默哀,已就是自動自覺的靜默愛國表現。中國人若要鼓勵愛國行動、提倡愛國教育,或許可以從英國的經驗借鏡?

備註:本文部份資料,取材自英國廣播公司、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罌粟花工廠和西敏寺的網頁,謹此鳴謝。

附圖一:位處倫敦白廳馬路中央的陣亡將士紀念碑

附圖二: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剛過,翌日紀念碑前仍放滿紅色罌粟紀念花圈

附圖三:西敏寺前的陣亡將士紀念園地其中一角

附圖四:西敏寺前今年特別為阿富汗陣亡將士設置的紀念園地,最受訪客注目

附圖五:位處大倫敦烈治文區的罌粟花工廠現址正門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五, 十一月 20th, 2009 6:38 上午 在 國際視野 A Global View.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2 comments so far

雅帆
 1 

英國首相金馬倫 (David Cameron) 率領包括政府官員和商界代表的龐大貿易團隊,於本年11月9日及10日旋風式訪問北京兩天,希望可獲與中國簽署商貿協定,以挽救英國經濟。

根據傳媒報導,於訪華期間,金馬倫一衆在衣襟上佩戴人造紅色罌粟花 (poppy),以悼念在戰爭中陣亡的將士。但當金馬倫與代表團在11月10日進入人民大會堂時,中國官員則以罌粟花讓中國人民聯想起「鴉片戰爭」(Opium War) 引起不安為理由,要求金馬倫與代表團不要佩戴罌粟花,金馬倫與代表團拒絕中方要求,認為罌粟花對他們意義重大,堅持繼續佩戴。

話說英國國民每年自11月1日(有些甚或10月中)開始,便在衣服左襟上佩戴人造紅色罌粟花,以悼念戰爭中陣亡的將士,並在英女皇帶領下,舉行每年一度的盛大悼念活動,本篇網誌(159)已有詳盡介紹,讀者可細閱,不贅。

雅帆補充,罌粟花品種繁多,製造鴉片的是「Papaver somniferum」(俗稱鴉片罌粟花;opium poppy) 的一種「農業作物」(agricultural crop),可提煉作藥品,種子可作煮食用途。製造悼念陣亡將士人造紅色罌粟花所模仿的是「Papaver rhoeas」(俗稱悼念罌粟花;remembrance poppy) 的一種「農業雜草」(agricultural weed)。雖然同屬罌粟家族的「Papaveraceae」,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品種,中國政府官員應是誤把馮京作馬涼。

無論如何,中國政府官員當中,曾經留學英國或出任駐英領事館工作的為數不少,許多理應清楚英國國民在11月佩戴人造紅色罌粟花的歷史因由、來龍去脈,沒有可能因為純粹缺乏認知,而向英方官員作出 — 除下悼念陣亡將士襟花 — 如此無理的要求?

雅帆想起,於1793年,英國商隊由英使「馬戛爾尼」(George MaCartney) 帶領訪華,藉辭向83歲的清朝乾隆皇帝祝壽,主要目的卻是謀求打開與中國通商的門戶。不過,根據歷史傳聞,因為馬戛爾尼拒絕向中國皇帝禮行三跪九叩,故此覲謁乾隆的計劃告吹。今次罌粟襟花事件,與當年馬戛爾尼訪華所接觸的天朝心態頗為近似,莫非近年中國經濟騰飛,大國崛起,便可憑無理聯想而屈辱外國使節和貿易代表?雅帆認為,假若金馬倫和一衆代表全無氣節,順應中國官員要求,除下悼念襟花,則何以告慰國內英烈忠魂?還有何顏面回國面對國人?

網上有中國人批評金馬倫的回應,屬「傲僈與偏見」行為,當中國讀者讀完雅帆本篇網誌有關英國每年悼念陣亡將士活動的敍述後,撫心自問,可會多一份尊重英國國民歷久不衰的悼念陣亡將士愛國行為?反思中國國民何以缺乏類似的全民活動?又屬傲僈與偏見的,究竟是英國人?還是中國人?

這次事件,在國際政治舞台上祇是小事一宗,不值一哂。相反地,中國人可會汲取教訓,閱讀多點外國歷史,瞭解多份世界民情,藉以提昇國民質素,擴闊國際視野,才是真正的充分裝備與現代文明接軌。

十一月 12th, 2010 at 12:33 上午
雅帆
 2 

在英國,前天(2011年11月11日)是本年的「陣亡將士紀念日」(Remembrance Day);昨天(11月12日)在倫敦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 (Royal Albert Hall) 舉辦兩場「陣亡將士室內紀念活動」(Festival of Remembrance);今天(11月13日)則是「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Remembrance Sunday),連續三天舉行悼念陣亡將士活動。

事有凑巧,英格蘭國家足球隊亦於昨天在倫敦溫布萊球場與西班牙國家足球隊進行友誼賽,英格蘭足總向國際足協申請在英格蘭球員的球衣上配戴紅色罌粟花,並於賽前全場默哀一分鐘,以示悼念。國際足協雖然容許賽前默哀,卻根據禁止國際賽球衣配戴具政治、宗教及商業標誌的規例為理由,拒絕英格蘭足總球衣上配戴紅色罌粟花的要求,英國全國嘩然。

身為英格蘭足總會長的威廉王子及首相金馬倫分別致函國際足協主席,表達不滿;金馬倫更公開表示:「wearing a poppy is an act of huge respect and national pride」。國際足協最後同意一項妥協安排,就是容許英格蘭球員在黑色臂章上配戴紅色罌粟花,事件獲得完滿解決。威爾斯國家足球隊亦於同日與挪威國家足球隊友賽,也獲國際足協批准與英格蘭相同的陣亡將士悼念安排。由此可見,英國人在日常生活中愛國表現方面的擇善固執,已成潛移默化的最佳愛國教育。

另一方面,英國《泰晤士報》(Times) 於陣亡將士紀念日前一天(2011年11月10日)撰寫社評,題為〈Flanders, Football and Freedom: The wearing of poppies should be personal, not political〉,為襟前配戴紅色罌粟花的悼念行為,提供另類觀點,當中重點錄述如下:

「‥‥This newspaper feels strongly the obligation of every democratic society to support the servicemen and women that it sends to war. We are proud to carry a poppy on our masthead. But that is our choice, and we respect the freedom of others to opt not to wear one on their lapel. Not wearing a poppy should not brand a person disrespectful, unpatriotic, or ungrateful for the sacrifices of our Armed Forces. 」

「For the right to wear a poppy goes hand in hand with the right not to wear one. If wearing a poppy ever comes to feel morally mandatory, the flower will lose its potency as a genuine symbol of the wearer’s tribute to those who fell to secure our freedom. Indeed, in a sense, it was for the freedom not to wear a poppy if they felt uncomfortable doing so, or to forget to wear a poppy, or even not to care one way or the other, that they gave their lives. ‥‥」

「‥‥We do not silence those whose views we find ugly and abhorrent, because we cherish free speech. And by respecting the right of others not to wear a poppy, those poppies that are worn willingly serve all the more powerfully, and all the more poignantly, as symbols of remembrance‥‥」

《泰晤士報》首先肯定為悼念陣亡將士而在襟前配戴紅色罌粟花的意義,但期望這項悼念行為能發自每位國民內心的自由選擇,卻並非源自外來強迫或羣衆壓力,則這項全國性悼念活動更彌足珍貴。英國不愧為自由、文明國家的代表,可以容納上述「另類、更進步、更愛國」觀點,沒有被指責「不愛國」的危險。英國人這些愛國行為和觀點,可有堪值中華兒女借鏡之處?

十一月 13th, 2011 at 10:28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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