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遠在本年(2009年)11月9日《信報》副刊內,看到黃奇智先生的一篇文章:〈從雪隱說起〉,甚為有趣,現引述原文如下:

「何謂雪隱?廁所之謂也,背後自然有一段典故。話說宋代有一位道行高深的禪僧叫『雪竇重顯』,想到杭州靈隱寺去,他的好友池州太守於是便寫了一封推薦信,讓他帶著到靈隱寺交給住持。誰知道雪竇重顯到了杭州後,卻不聲不響進了靈隱寺當了淨頭僧,掏了三年大糞。及至太守到訪,上天下地的找了半天,最後才在廁所裏找到他。細問之下,法師沒緊沒要地說:『行脚僧不是信差』,推薦信原封不動歸還。倒是掏了三年大糞,禪修的境界又進一步的大澈大悟,這自是禪林一段佳話。後人把他名字中的『雪』,跟靈隱寺的『隱』合併,雅稱廁所為『雪隱』。這稱呼飄洋過海,到今天日本禪寺和寺中茶庭的廁所,還叫做『雪隱』。」

幾年前,海遠遊日本賞櫻,在「高山市」的「高山陣屋」內,見到「雪隱」一詞,覺得甚為有趣,拍下照片(見附圖一),但不明其所以,望文生義,以為是「用雪覆蓋了便溺」之意。今讀黃君文章,才知道「雪隱」的典故。

海遠在年前兩章和本文共三篇網誌內介紹「高山陣屋」,即包括:

網誌25–〈阿倍仲麻呂〉:唐 李白 詩〈哭晁卿〉;
網誌35–〈日本的唐宋情懷〉:宋 文天祥 書法〈忠孝〉;
網誌158–〈日本的唐宋情懷(二):「雪隱」〉:宋〈禪門故事〉。

詳細內容請循「總目錄」到訪有關網誌參閱。

「雪隱」一詞,在中國早已失傳,想不到卻在日本承傳下來。「行脚僧不是信差」一語,道破唐宋時代中國文化的一種「風骨」,日本人欣賞這種風骨,因此長久以來仍保存著「雪隱」的故事;中國人愛搞「關係」,早把「雪隱」的故事忘掉。

在「高山陣屋」的展覽品中,確實是散發著濃厚的「唐宋情懷」,這種「唐宋情懷」,在日本的其他古舊城市包括「京都」、「奈良」等地,譬如其中奈良的「唐招提寺」(見網誌26〈鑒真東渡〉),則已較為淡薄,祇還能隱隱感覺得到,但卻足以吸引海遠一而再、再而三到日本旅遊了。

「唐」、「宋」可說是中國文化的巔峰時期,「唐詩宋詞」亦可說是「中國文化」的最高質素代表。可惜的是,自宋以後,中國經歷了「元」、「清」兩朝長期的「外族」統治,中土文化遭受極大破壞,即使元、清之間的「大明」朱家皇朝,亦是殘酷非常,再加上「大清皇朝」的幾百年高壓統治,更把「中國文化」壓搾成「奴才文化」。

日本因為受助於環海的隔閡,反而避過這些「落後文化」的摧殘,保存了中國既有風骨、又最精緻的「唐宋文化」。日本明治維新時期實行「脫亞入歐」,但日本人不愧是識貨的百樂,所謂「脫亞」,其實是拒絕了大清的「奴才文化」,對於宏大精緻的「唐宋文化」,卻是妥為保全。「禮失求諸野」,身為中國人面對此情此景,海遠祇能極盡感慨歷史的無奈。

隨文附上另一照片(見附圖二),是日本四國島松山市「道後溫泉」的「聖德太子碑」,全碑皆是漢字,又可證「中國文化」對「古日本」的深遠影響。

後記:每年的4月和10月,高山市都有兩天舉行「高山祭」,有十多輛大型花車巡遊,十分熱鬧,此時此地,不獨本國遊人衆多,洋面孔也不少。如在4月前往,更可兼賞春櫻,再順路一遊「高山陣屋」,誠一舉數得,但要留意預約住宿問題。交通方面,到高山市旅遊,可在「名古屋駅」乘搭「高山本線」列車前往,途中亦會經過著名的「下呂溫泉」,是日本「三大溫泉區」之一。〔附註:三大溫泉是:有馬溫泉、下呂溫泉、草津溫泉。〕

明年(2010年)在日本文化發祥地 — 奈良,將舉辦「平城遷都1300年」慶祝活動,部份舊城牆被重建,並會解釋當年奈良建城時,如何模彷中國大唐帝都「長安」的規劃而建造,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留意。

備註:上文引錄自黃奇智先生於2009年11月9日在《信報》副刊內發表的一篇文章〈從雪隱說起〉,謹此鳴謝。

附圖一:「高山陣屋」內的「雪隱」

附圖二:日本四國島松山市「道後溫泉」的「聖德太子碑」,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日, 十一月 15th, 2009 8:34 上午 在 國際視野 A Global View.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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