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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共和國」的前生今世

作者 : 海遠   在 國際視野 A Global View

打開世界地圖,並參考聯合國的網上資料,發覺世界上百多個國家,即約佔九成以上,都有「共和國」(Republic) 的稱號,更進一步的會自稱為「人民民主共和國」(People’s Democratic Republic)。可見「共和國」這稱號具有非常高的號召力,因此我們需要對其來源及所代表的期望,擁有多一點認識。

漢語中的「共和」,源自英文的「Republic」,首譯者「大槻磐溪」是日本明治維新時期的學者兼漢學家,見諸1845年出版的《坤輿圖識》中首次使用這個譯語,是採用中國西周時代「周召共和」的典故。

周召共和,根據《史記.周本紀》所載,意指西周時期,周厲王暴虐,西周國人發生動亂,周厲王避難逃離京城。從公元前841年至前828年,西周由「周定公、召穆公」二相共同執掌行政,直到周厲王死後,二公還政於其子周宣王為止,這段前後十四年的管治時期,史稱「共和行政」,又稱「周召共和」。按照中國傳統紀年,自共和時期開始,中國的中原歷史產生連續不斷的「紀年體系」,所以共和元年(公元前841年)是中國歷史上擁有確切紀年的開始。

日本學者運用「周召共和」的故事,意譯「古羅馬共和時期」(Republic Era of Ancient Rome) 的政治體制 —涵括兩個擁有平等權力的執政官。「古羅馬共和」是一個相當複雜的政治體制,或許需要從古羅馬歷史說起。

(一) 王政時代
傳說公元前754年至753年,「羅穆盧斯」(Romulus) 在「台伯河畔」(the Tiber River)建設「羅馬城」,開創「王政時代」,期間先後出現七個王。此時,氏族部落組織尚屬完整存在,統治階層包括「王」、「元老院」、「庫里亞會議」(comitia curiata)。羅馬人稱胞族為「庫里亞」(curia),每10個氏族組成一個胞族,後為「百人隊會議」(comitia centuriata) 所取代。王政時期,羅馬按氏族部落召集武裝力量,從而建立公民兵制。「王」負責徵集和統率軍隊,公民兵出征須自備武裝和糧草,戰後即解甲歸田。

(二) 共和時代
公元前509年,羅馬貴族廢除王政,建立由羅馬貴族掌權的「羅馬共和國」(Roman Republic)。百人隊會議從貴族中選出兩名「執政官」(Roman consul),執行最高行政權力,為期一年 (Each year, the citizens of Rome elected two consuls to serve jointly for a one-year term)。議政的主要機構為「元老院」(senate) 及「公民大會」 (the Plebeian Council –Assembly of the Commoners),但掌握國家實權的卻是元老院。公元前451年,頒佈「十二銅表法」(見附圖一),標誌「羅馬法」的誕生。

羅馬共和的體制非常複雜,層層制約,但非常成功。在五百年間,它的統轄範圍由一個羅馬城擴張至一個環地中海的大國,日後更成為歐洲文明的典範。

羅馬共和領土的擴張,是由連年征戰奪取得來。遼闊的地域,以當時的通訊技術來說,令「選舉」變得不切實際;而且連年征戰,軍費浩大,國內生產不能長期支持戰鬥,羅馬軍隊要以戰養戰,才可走上不斷擴張的道路。因此,政治實權逐漸落入軍人手中;簡言之,將領的戰功越大,其話語權亦越高。建立偉大戰功的將領,會被尊稱為「Imperator」;而日後英語的「皇室」(Imperium)、「皇帝」(Emperor) 、「帝國」(Empire) 等辭語,都是從「Imperator」一字發展而來。

羅馬共和的後期,出現兩位大將軍,分別是:「凱撒」(Julius Caesar);和「龐培」 (Pompey)。所謂一山不能藏二虎,兩雄決戰,凱撒滅龐培。凱撒獨攬大權之後,逼元老院封他為「終生獨裁者」(dictator for life)。然而,「終生體制」卻違背「共和體制」的最基本原則:定期選舉。因此,其中數名「死硬共和派」議員合謀,刺殺凱撒。

凱撒死後,共和國再度陷入內戰,最後由凱撒的侄兒「渥大維」(Octavius) 勝出。此後,渥大維獨攬軍政大權,以「統帥」(Imperator) 和「元首」( Princeps Senatus;即是元老院首席議員,等同國會議長)的名義執政。由於他的管治尚算清明,在羅馬經歷多年內戰後,帶來安定繁榮的「羅馬治世」(Pax Romana)。渥大維不單能終身執政,甚至還可指定繼承人,這是在共和國最基本原則底下,簡直難以想像。雖然渥大維因恐怕步凱撒後塵而沒有稱帝,但卻掌握皇帝的實權,議會遂流為裝飾品。故此,後世史學家以「奧古斯都大帝」(Emperor Augustus) 稱呼渥大維,即「可敬畏的皇帝」之意,而羅馬共和國亦被史學家更改定性為「羅馬帝國」(Roman Empire),其版圖見附圖二,當年是公元前 27年。

羅馬帝國後來分裂成為東西兩部,東部帝國以「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 為首都;西部帝國則繼續以「羅馬城」(Rome) 為首都。由於東部地區較富饒,因此帝國主力東移,東羅馬被稱為「拜占庭帝國」(Byzantine Empire);西部帝國較貧窮,則要招募蠻族參軍。公元476年,蠻族將領自立為帝,西羅馬滅亡(The Fall of the Western Empire)。公元1453年,「鄂圖曼突厥」( Ottoman Turks) 軍隊攻破君士坦丁堡,正式結束歷時二千年的羅馬承傳。

西羅馬帝國被西歐蠻族推翻後,分裂成多個小國,彼此之間再經過多年不斷的征戰和抵禦,久歷數度重複的分裂與合併,逐漸定形今天的西歐國家,如德國、法國、英國、意大利等。但羅馬的故事仍具吸引,例如:德國皇帝自稱「Kaiser」;俄羅斯皇帝自稱「Czar」;都是源自「Caesar」之名。他們以「君權神授」作為統治者的理據,但民間更懷念傳說中「主權在民」的共和國故事,就像中國人對「大同社會」的響往。

由此可以解釋,為何英國「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 的戲劇作品中,有兩齣是以羅馬共和末期為背景,包括:「凱撒大帝」(Julius Caesar);及「安東尼與克麗奧佩托拉」(Antony and Cleopatra)。其中又以凱撒大帝被刺殺的一幕最為有趣,載述如下:

Julius Caesar:Act III,Scene 1 –
“Et tu, Brute? – Then fall Caesar" (3.1.77)。
(話說「布魯圖斯」(Marcus Junius Brutus) 是凱撒的親信,當凱撒發現布魯圖斯也是行刺者之一時,驚呼一句「You too, Brutus」,便倒下了。)

Julius Caesar:Act III,Scene 2 –
(布魯圖斯向群眾演說,解釋他為何刺殺凱撒)

“Romans, countrymen, and lovers! Hear me for my cause.
If there be any in this assembly, any dear friend of Caesar’s, to him I say,
that Brutus’ love to Caesar was no less than his.
If then that friend demand why Brutus rose against Caesar, this is my answer:
Not that I loved Caesar less, but that I loved Rome more.
Had you rather Caesar were living and die all slaves,
than that Caesar were dead, to live all free men?
As Caesar loved me, I weep for him; as he was fortunate, I rejoice at it;
as he was valiant, I honour him; but, as he was ambitious, I slew him.
There is tears for his love; joy for his fortune; honour for his valour;
and death for his ambition‥‥.”

究竟布魯圖斯真的是大義滅親?還是另有私心?答案不得而知,但莎士比亞卻假借其角色,寫下對共和隕落的惋惜。在古羅馬史上,布魯圖斯家族卻是名門望族,其先祖「Lucius Junius Brutus」正是推翻王政、創建共和國的貴族之一,其家族成員在羅馬共和時期則歷任要職。據《The Historia Britonum》所說:"The island of Britain derives its name from Brutus, a Roman consul who conquered Spain"。因此,莎士比亞把布魯圖斯塑造成「共和捍衛者」的角色,也有歷史的依據;而一句「Not that I loved Caesar less, but that I loved Rome more」(我愛凱撒,我更愛羅馬),更成為英語世界的經典名句。

畢竟,共和體制確實脆弱,統治者「集權容易放權難」;雖然殺死一個凱撒,卻仍舊不能阻止另一個「強人」的出現,羅馬最終亦難避免由「共和」轉為「帝國」。羅馬帝國滅亡後,歐洲蠻族分割其領土,建立許多小國,經過千多年的發展,成為今天的歐洲文明大國。許多國王登基時,都經由天主教教皇或大主教替其「加冕」(coronation),以「君權神授」的意識,來合法彰顯君王的權力。

十六至十七世紀期間,歐洲思想家提出以「理性思維」代替「神祕思想」,於是出現歐洲的「科學革命」(Scientific Revolution)。及後,這些理性思維推廣到政治及人生哲學,開始了歐洲的「啟蒙運動」(the Age of Enlightenment),提倡「主權在民」、「個人品質自我提升」、「平等」、「自由」、「友愛」…等。這些思想家,包括:英國的「約翰.洛克」(John Locke)、「大衛.休謨」(David Hume)、「亞當.史密夫」(Adam Smith);德國的「巴魯赫.斯賓諾莎」(Baruch Spinoza)、「伊曼努爾.康德」(Immanuel Kant);法國的「孟德斯鳩」(Montesquieu)、「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伏爾泰」(Voltaire);美國的「班傑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湯馬斯.杰斐遜」(Thomas Jefferson) 等。

再者,當代許多歐洲富裕家庭,都喜歡到羅馬的「梵蒂岡」(Vatican) 朝聖,他們在這個「永恆之城」,察見處處眾多宏偉的古羅馬遺跡,都不禁肅然起敬。1776年,英國歷史學家「愛德華.吉朋」(Edward Gibbon) 寫下《The History of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羅馬帝國衰亡史),頓時成為一部暢銷書,而羅馬歷史亦成為當代歐洲知識分子的熱門話題。

同年(1776年),北美洲發生「美國獨立戰爭」(American War of Independence),或稱「美國革命戰爭」(American Revolutionary War),反抗英國的「無理重稅」(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美國的「獨立革命」,是世界歷史上絕無僅有一場由知識分子 (而不是飢餓農民)所領導的革命,其成果也非常浪漫。由於其目標祇是推翻英國皇室在北美洲的殖民統治,革命成功之後,也不打算另建皇朝,而根據歷史先例,就祇有古羅馬推翻王政、創建共和的故事。因此,美國政體與古羅馬共和政體頗相類似 :

(1) 總統定期選出;

(2) 兩層議會的監督–
「參議院」(the Senate),比類古羅馬的「元老院」(senate);
「眾議院」(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比類古羅馬的「公民大會」(the Plebeian Council) ;

(3) 「美國國會」(United States Congress) 所在地名為「Capitol Hill」(國會山),比類「羅馬七丘」(The seven hills of Rome)之一的「Capitoline Hill」;

(4) 荷李活喜歡拍攝以古羅馬為背景的電影,例如:《賓虛》(Ben-Hur);《埃及妖后》(Cleopatra) …等。

1783年,美國成功獨立,建立民主共和政體。但因為美國與歐洲還相隔一個大西洋,祇位處文明世界的邊緣,故即時影響不大;美國對世界的影響,卻要透過稍後的「法國大革命」(French Revolution) 才能體現。

話說美國獨立戰爭之前,英國與法國在北美洲因爭奪殖民地而開戰,英國戰勝,法屬加拿大變成英屬加拿大。然而,英國政府卻將這場戰爭的軍費,加在殖民地的稅收上,因而引起殖民地的反抗。美國革命政府 —「大陸議會」(Continental Congress) — 向法國求助,法國為報一箭之仇,亦同意出兵,美國獲得法國之幫助,才能擊敗英國。

援助美國的法軍回國後,亦帶回美國的民主共和訊息,而法國本土的知識分子,在「啟蒙運動」的思潮下,亦已有「主權在民」的討論。當時的法國社會背景,皇室貴族生活奢侈,平民生活則相當困難。1785年,法國發生連年旱災;1789年,巴黎貧民暴動,攻陷「巴士底監獄」(Bastille),奪取武器庫,軍隊祇袖手旁觀,甚至暗中幫助叛亂分子。正是軍隊這種取態,令統治階層知道大勢已去,紛紛準備出逃,這時法國的政局,被掌握在由不同革命團體所組成的「國民議會」(Assemblée legislative;其後由「國民公會」(Convention nationale)繼承) 手中。

法國的暴亂,令周邊國家的王室深感不安,於是英國、奧地利、普魯士、那不勒斯王國、俄羅斯、鄂圖曼帝國等國家組成聯軍攻打法國,但外國的干預,卻激起法國軍民的抵抗。1792年,馬賽的市民組成志願軍,前赴巴黎支援,沿途高唱《萊茵軍團戰歌》(Chant de guerre de l’Armée du Rhin),此戰歌日後成為法國國歌,並改稱為《馬賽進行曲》(La Marseillaise)。

法國軍民勉強抵擋了外國的進侵,但國民議會卻變得非常激進,他們以國王私通外敵為理由,處決皇室及貴族,並改變政體為「法蘭西第一共和國」(French First Republic)。隨後幾年,各激進派別互相屠殺,政務混亂,經濟崩潰,通貨膨脹失控,普羅百姓生活艱苦,人民更多不滿,軍人開始插手政治。

1799年11月9日(共和曆霧月18日),屢立戰功的「拿破崙將軍」(Napoléon Bonaparte) 發動「霧月政變」(Coup of 18 Brumaire),建立「執政府」(French Consulate) 接管政權,他自己則成為法蘭西共和國「第一執政」(Premier Consul),是三位執政之首,其他兩位分别是第二執政「康巴塞雷斯」(Jean Jacques Régis de Cambacérès) 和第三執政「勒布倫」(Charles-François Lebrun)。由於拿破崙能平定亂局,改善人民生活,因此受到擁護。1802年,他改變成為「終身執政」;1804年,他又修改憲法,頒布法國成為「法蘭西第一帝國」(First French Empire),自立稱帝,稱號「拿破崙一世」(Napoléon I)。由於他多次擊敗周邊國家組成的反法聯盟,雖然他背棄共和,法國民眾對此並無異議。拿破崙稱帝後,繼續率軍攻打周邊國家,連戰皆勝,法蘭西帝國的榮耀,亦達至歷史的高峰,祇有英國和俄羅斯拒不妥協。

1812年6月,拿破崙率六十萬軍隊進攻俄羅斯。俄羅斯軍隊且戰且退,但在撤退途中,卻採取堅壁清野的焦土政策,使法軍不能在佔領區取得糧食。法軍推進神速,同年9月已攻下莫斯科,但祇是一座焚燒中的空城。法軍的補給線已被拉得過長,糧草不繼,且俄羅斯的嚴冬風雪漸至,但法軍沒有預先配備足夠的禦寒衣物,勝利的法軍,卻陷入饑寒交迫之境地。拿破崙急令撤退,但風雪凜冽的寒冬,令撤退也極困難,擅於雪地作戰的俄軍沿途伏擊,令法軍傷亡慘重,能全身退回到法國的不到三萬人,法軍元氣大傷。

1813年,反法聯軍在「萊比錫戰役」(Battle of Leipzig)擊敗法軍,拿破崙投降,被流放至位處意大利托斯卡納群島的主島「厄爾巴島」(Elba of Tuscan Archipelago, Italy)。1815年3月,拿破崙從厄爾巴島逃到法國,重新集結軍隊,再度稱帝,歐洲其他各國迅速組成第七次反法同盟。同年6月,拿破崙軍隊在比利時滑鐵盧被英國「威靈頓公爵」(Duke of Wellington) 帶領的反法盟軍所擊敗,史稱「滑鐵盧戰役」(Battle of Waterloo)。同年7月,拿破崙正式投降,其後被流放到大西洋海上的「聖赫倫那島」(Saint Helena),1821年死於島上。

歐洲聯軍擊敗拿破崙後,擁立大革命中被處決的法皇路易十六的兄弟為新皇,是為「路易十八」(Louis XVIII of France),法國回歸皇朝統治,但這時候歐洲的局勢,已經產生極大變化。1800年前後,歐洲開始「工業革命」(Industrial Revolution),「化石燃料」(fossil fuel) 取代人力作為生產動力,工人階級興起,工商業取代農業作為財富來源。印刷業的機械化,也使資訊傳播更容易,許多新思維,包括:自由、民主、民權、民族、國家…等概念,在社會廣泛流傳,激盪人心。歐洲國家不能再單靠傳統的高壓手段來統治,逐漸轉為「君主立憲」(Constitutional monarchy) 制度;法國更進一步,在帝制與共和之間徘徊。

在這些年間,歐洲糧食連年失收,許多國家都發生人民暴亂。1848年,馬克思撰寫《共產主義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同年,法國人民再次起義,推翻皇帝,建立「法蘭西第二共和國」(French Second Republic),並推舉拿破崙一世的姪兒「路易.拿破崙.波拿巴特」(Louis-Napoléon Bonaparte) 為總統。三年任期結束後,由於憲法不准連任,於是他廢掉憲法,自立為皇,是為「拿破崙三世」(Napoleon III),「法蘭西第二共和」不幸成為最短祚的共和國。然而,他也的確使法國再次強大:重建法國的農業和商業;再築巴黎和其他城市;重組法國的海陸軍和殖民地;打通「蘇伊士運河」(Suez Canal) 貫穿地中海與紅海的航運等。

同一時期,「普魯士」(Prussia) 在「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 領導下開展德意志統一大業。他先後擊敗丹麥和奧地利;1870年,領導德意志諸邦在「普法戰爭」中擊敗法國。1871年,「威廉一世」(Wilhelm I) 在法國「凡爾賽宮鏡廳」(Hall of Mirrors, Palace of Versailles) 登基,成為德意志帝國的皇帝。

回說法國,當拿破崙三世被俾斯麥擊敗導致其政權倒台後,於1870年9月4日,「法蘭西第三共和國」(French Third Republic) 成立,建立新共和國憲法,總統為最高領導人,國會實行兩院制,另設主要政府部門由總理領導,須向總統及國會負責。1871年初,部份激進左翼共和派人士衝入巴黎,控制政府機構,建立「巴黎公社」(Paris Commune),成為第一個無產階級政權,但很快遭到軍方血腥鎮壓。從1870年直至1940年,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統治法國七十年,卻因為納粹德國入侵法國而遭滅亡。

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是法國最興旺的時期,從1887年開始興建「艾菲爾鐵塔」(Eiffel Tower),歷經兩年於1889年完成,是特別旨為同年在巴黎舉行的世界博覽會而建造,曾經保持世界最高建築的紀錄達四十五年,長久以來成為「巴黎的地標、法國的驕傲」。當時「共和國」的理念,己廣為法國人民所接受,亦傳播到全世界。

1940年,發生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攻陷法國,第三共和滅亡。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於1946年,法蘭西重建「第四共和」(Fourth Republic),實施議會內閣總理制,但因經常需要由小黨派共組聯合政府,因此政治並不穩定,內閣短暫及頻繁更換,導致政策計劃的實施面對重重困難。1958年,法國因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失利,而陷入政局動盪,部分軍官發起反政府暴亂,迫使總統任命當時已下野的「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 擔任總理。

戴高樂要求修憲,以增加總統及行政部門的權力。同年6月,國民議會以緊急命令方式,將全權授予戴高樂,以制定新憲法。9月,法國舉行憲法公投,獲大比數通過。10月,戴高樂宣告建立「法蘭西第五共和國」。11月,進行國民議會選擧,以戴高樂為首的聯盟取勝。從1958年至今天,法國被稱為「第五共和」(French Fifth Republic)。

回顧自從法國大革命後,「自由、平等、友愛」(liberty, equality, fraternity) 的口號傳遍歐洲,「民主、共和」的概念亦然。歐洲其他國家的皇朝,雖然仍可維持,但亦紛紛走向立憲,這局面一直維持到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戰敗的德意志帝國、奧匈帝國、鄂圖曼帝國的皇帝都要退位,改立為「共和國」。俄羅斯雖然是戰勝國,但因為經濟崩潰,「羅曼諾夫皇朝」(House of Romanov;1613年至1917年統治俄羅斯的王朝) 亦被人民推翻,最後由「列寧」(Vladimir Lenin) 領導的共產黨奪得權力,建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簡稱「蘇聯」(俄語:CCCP;英語:USSR)。

德國皇帝退位後,改立為共和國,又稱「威瑪共和」(Weimar Republic),「希特勒」(Adolf Hitler) 和「納粹黨」(全名為「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The Nazi Party, “The National Socialist German Workers’ Party” in full) 迅速崛起,並奪取政權。由於納粹德國對內專政、對外擴張,故又被稱為「第三帝國」(Third Reich),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德國在盟軍監督下再改立為共和國。

「奧匈帝國」(Austro-Hungarian Empire) 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第一次世界大戰戰敗後,分裂成許多共和體制的民族國家。「鄂圖曼帝國」(Ottoman Empire) 同時亦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失敗後,被軍人推翻蘇丹,建立「土耳其共和國」(Republic of Turkey)。在遠東,中國比較許多歐洲國家更早推翻滿清皇朝統治,建立「中華民國」(Republic of China;1911年)。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歐洲國家都元氣大傷,他們之前在世界上統治的殖民地,都紛紛尋求獨立。可能「Republic」這名詞很有吸引力,許多新獨立的國家,都自稱「共和國」,有些更自稱為「人民民主共和國」。其實許多新興共和國基本上都是槍桿子出政權,由軍事強人做終身獨裁總統或總理,花瓶的議會,聽話的法官,卻隸屬行政主導,三權合作,憲法祇是一紙任由強人修改的空文,人民的權力,比較「君主立憲」式的統治更不如。這些第三世界的人民也可憐,當初領導人爭權時,都向他們許下共和國的美好願景,奪權成功之後,人民都回歸螻蟻。

世界上有百多個共和國,少真多假,如何可以分辨真偽?移民流向是最好的照妖鏡,行動比說話更誠實,「虛假共和」國家的人民,一般都喜歡移民到「真正共和」的國家。英國名義上是帝制,但實行的卻是貨真價實的議會民主;世事的「名與實」,還必須心中仔細分辨清楚,可以想見。

回到文首,日本學者運用「周召共和」的故事,來意譯古羅馬「Republic」的故事,顯示譯者對「漢學」亦有很高的造詣。畢竟,「周召共和」並不是一個很多人認識的故事。但從另一方面,用一個故事來比喻另一個故事,亦有其局限性。例如用「周召共和」來比喻「古羅馬 Republic」,「共和」固然帶出「二人共治」的特徵,卻沒有彰顯「古羅馬 Republic」的其他更重要原素,包括:定期選舉、議會監督…等等,因此「共和」一詞,未必是涵蓋全部的最好譯語。

備註:本文部分資料,取材自《維基自由百科網頁》,謹此鳴謝。

附圖一:「十二銅表法」是古羅馬在約公元前450年制定的法律,因為刻在12塊銅牌(也有說是着色的木牌)上,故而得名,被認為是現今「成文法」的始祖,也是歐陸法系中「羅馬法」的源頭之一。

Republic1801

附圖二:公元前 27年羅馬帝國的版圖 (Extent of the Roman Empire under Augustus; the yellow legend represents the extent of the Empire in 31 BC, the shades of green represent gradually conquered territories under the reign of Augustus, and pink areas on the map represent client states.)

Republic1802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六, 四月 14th, 2018 4:00 上午 在 國際視野 A Global View.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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