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日本近現代歷史,在明治維新的政治思想改革中,「坂本龍馬」(Sakamoto Ryōma;以下簡稱「龍馬」) 佔據極其重要位置,是日本社會家諭戶曉的響噹噹歷史人物,雅帆稱譽他為「日本民族英雄」,應屬當之無愧。故此,若要瞭解日本近現代歷史,必須認識坂本龍馬,可包括他的進德修學、建功立業和感情連繫,本篇就從他修學的過程和內容開始。

幼年家庭培育
1835年(天保6年)11月15日,龍馬在當代「土佐藩」管屬「高知城下上町.本丁筋」的坂本家誕生,父親是「八平直足」,母親是「坂本幸」,父親是入贅女婿,因而跟姓坂本,改名「坂本直足」,夫婦共育有五名子女,長子是「權平」(又名直方),女兒依長幼次序是「千鶴」、「榮」和「乙女」,「龍馬」(又名直柔)是幼子。

坂本家的本家名為「才屋谷」,在江戶時代中期,已經是城下首屈一指的富商,世代經營當舖、酒商、和服商的生意,甚至擁有拜見藩主身分。及至第六代「坂本直益」為其長男「坂本直海」(第七代)買了「鄉士」(下級武士)的身分,坂本家躍升成為武士;直海的兒子「坂本直澄」(第八代),就是龍馬的外祖父。

話說開去,當時土佐藩的武士之間,存在嚴格的階級制度,共分五等:最高的第一等是「藩主」,第二等是「上士」(包括:家老、中老、物頭、馬廻、小姓組、留守居組);第三等是「白札」;第四等是「下士」(包括:郷士、徒士、組外、足軽、庄屋) ;最低的第五等是「地下浪人」。上士階級執掌藩政中樞的牛耳,身穿麻製服裝,雙腳穿踏白襪和絹製繫繩木屐,容許打傘。下士階級生活貧困,身穿紙製外衣,雙腳穿踏紙製繫繩草鞋,不許打傘,雨天祇能穿著簑衣。長久以來,上士與下士之間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差別待遇,下士一直遭受上士的處處壓抑,積年累月的對立,衝突隨時一觸即發。

話說回來,龍馬家境富裕,自幼被受父母兄姊的溺愛,個性膽小懦弱,是個愛哭鬼。他最初被送進入教授漢學的楠山庄助私塾唸書,因為與班中來自上士家庭的小孩經常發生爭吵,後來就沒有繼續在私塾上學,改由三姊乙女親自教授鍛鍊劍術、游泳等技能。1846年(弘化三年),母親去世,龍馬當年十歲,全部倚靠三姊乙女肩負教育的重擔,亦造就兩人濃密的姊弟關係。1848年(嘉永元年) ,龍馬十二歲,進入土佐藩郷士「日根野弁治」在高知城下築屋敷開設的道場學習小栗流劍術,開始非常熱衷修習劍術。1853年(嘉永六年),經歷五年修業後,獲得「小栗流和兵法事目錄」(即初級結業證明)。

江戶劍術修行
同年(1853年),龍馬十七歲,向藩內申請並首度獲得批准自費前往江戶修習為期一年的劍術,於是與「溝淵廣之丞」(一說野村榮造) 同行出發,大約在四月抵達江戶,住宿位處鍛冶橋的土佐藩邸上屋敷(一說位處築地的中屋敷)。

話說開去,日本劍術起源甚古,但要到「室町幕府」中期以後,才開始有流派出現;江戶幕府時期,據云流派多達七百餘個;傳承至今,淵源可考的也還有幾十個,大約可歸納為三大系統:

(1) 「神道流系」–又稱「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由「飯篠長威齋家直」所創。

(2) 「陰流系」–為「上泉伊勢守秀綱」所創,之後發展出「新陰流」,其中「柳生但馬守宗嚴」因任德川將軍劍術師範,故又稱「柳生新陰流」。

(3) 「中條流系」–為「中條兵庫助長秀」所創,其下又分「富田流」與「一刀流」等。

日本劍術的等級,從低至高可包括:入門、切紙、目錄、免許、皆傳、免許皆傳。當達到切紙、目錄、免許的階段,便可獲得授予證書或卷軸。「免許」是代表劍客可以跟別人報上所屬門派名號,「皆傳」是指學懂該門派所有的招式。同時得到「免許」和「皆傳」時,可以自稱「免許皆傳」,除了可以報上自己名號外,同時還可以隨意收留弟子,就代表從該門派完全畢業,也是最高的榮耀。

幕府末期的江戶,劍術學子們流行一句說法:「位桃井、力齋藤、技千葉」。這是對當代江戶三大劍術道場的評價,既各有特色,亦各擅勝場。

「位桃井」,意指「桃井春藏」開設的「士學館」,師承「鏡新明智流」,強調尊嚴第一,追求動作的藝術性,體現在一個「位」字,即講究形態、姿勢的優美和瀟灑,劍術雖然偏向藝術性,但亦同時重視實用價值。

「力齋藤」,意指「齋藤彌久郎」開設的「練兵館」,師承「神道無念流」,形似粗糙的做法,卻是尊重自律自強精神,更注重格鬥時的實用性和壓倒對方的氣勢與力量。

「技千葉」,意指「千葉周作」開設的「玄武館」和「千葉定吉」開設的「千葉定吉道場」,師承「北辰一刀流」,聚焦合理的教導方法,練習改良使用竹刀與護具,認為劍道不僅是一種技術,更是一種藝術。

話說回來,龍馬拜學師承「北辰一刀流」(Hokushin Ittō-ryū) 的千葉定吉道場為門生。江戶北辰一刀流的開山始祖是「千葉周作」(Chiba Shūsaku),開設「玄武館」,亦稱「大千葉」,位處神田玉池(今東京都千代田區神田);其弟「千葉定吉」(Chiba Toshiyoshi) 與長男重太郎及三名女兒,開設的道場為「桶町千葉」,亦稱「小千葉」,位處桶町(今東京都千代田區京橋)。龍馬誠心修習,千葉定吉一家也悉心教導;二女兒「千葉佐那」(Chiba Sanako) 擁有北辰一刀流小太刀免許皆傳身份,是長刀師父,指導龍馬長刀刀法,亦對他傾慕,雙方互生情愫。

國際視野啟蒙
與此同時,於1853年(嘉永六年)六月三日,美國海軍提督「伯里」(Commodore Matthew Perry) 率領美國艦隊來到浦賀外港,史稱「黑船來航」。龍馬臨時被徵召至位處品川的土佐藩邸,擔任守備任務,親自目睹黑船的真實,使他第一次接觸世界的情勢與認識日本的危機。當時在家書中亦提及目睹黑船的經驗和對外國人的想法,他和大多數日本人一樣,深惡痛絕外國人的侵略,單純的「攘夷」思想,埋藏於龍馬的腦海。

同年十二月,在修行劍術之餘,龍馬亦參加由「佐久間象山」(軍事學家及思想家)主持的私塾,該私塾教授砲術、漢學、蘭學等學問。翌年四月,其學生「吉田松陰」因密謀潛上美國軍艦,計劃偷渡美國失敗,被捕入獄,象山受事件牽連,亦身陷牢獄。故此,龍馬直接受象山的教誨,為時短暫。

1854年(安政元年)六月二十三日,龍馬暫時結束為期十五個月的江戶修行(原先申請核准的十二個月,再加上黑船來航期間受到臨時徵召的三個月),回到故鄉土佐,獲得「小栗流中傳目錄」(即中級結業證明),並成為日根野道場的師範代。

於此期間,龍馬遇到從長崎留學回來的畫師「河田小龍」,向其討教國際情勢。小龍推薦一本《漂巽紀略》,由留美十年後回國的喬治萬次郎撰寫,讓龍馬開始初步認識日本之外的新大陸,瞭解新時代的戰爭不能再僅依靠武士刀的銳利,而需要強大的海軍。小龍又向龍馬介紹一個「新設想」,要點有三:

首先,外國的鐵製蒸汽船,已掌握航海技術,可飄洋過海,戰鬥能力強大;相對地,日本的木製帆船,祇停留在內海航行,未能駛出外洋,戰鬥能力有限,一旦發生海戰,將無法抵禦外敵入侵,日本若繼續維持「鎖國」政策,國勢必然危殆。

其次,外國船隻日後肯定將源源不絕接踵前來扣門,日本內外情勢劍拔弩張,國力嚴重受壓,疲憊不堪。

其三,由此之故,必須購買一艘外國船,號召志同道合,開始從事海洋商業,並學習航海技術,為未來打好基礎。

小龍的「新設想」,對龍馬影響深遠,既啟蒙宏觀世界的思想視野,亦奠基建功立業的文明理論。

1855年(安政二年)十二月四日,龍馬剛滿二十歲,父親坂本八平去世,為此非常悲痛;翌年(1856年)二月,坂本家由大哥權平繼承。同年七月,龍馬向藩裏申請並於八月二度取得允許,再前往江戶修習劍術,為期一年,在九月底到達江戶,與武市半平太、大石彌太郎等人一同住宿位處築地的土佐藩邸中屋敷。

1857年(安政四年),三度獲得土佐藩的允許,將江戶修習的時間延長一年,並於是年擔任定吉道場的塾頭。1858年(安政五年)一月,龍馬二十二歲,獲師傅千葉定吉頒授「北辰一刀流長刀兵法目錄」(即薙刀術初級結業證明);同年九月返回土佐,並於東海道沿途進行武者修行。返回土佐後,龍馬持續在「日根野道場」及向「德弘考藏」修習劍術、砲術及荷蘭語,亦自行修習漢學。

土佐勤王參與
1860年(萬延元年)三月三日,「井伊直弼」時任幕府「大老」(即於非常時期所設之幕政最高行政首長),於進入江戶城時,在櫻田門外被自水戶藩脫藩浪士刺殺,稱為「櫻田門外之變」。該事件傳到土佐藩後,在下士之間廣泛討論,由於此時尊王思想已逐漸成為土佐藩下士之間的主流價值,故水戶脫藩浪士斬殺跋扈擅權的幕府高官之舉動,也被視為如同「赤穗義士」為君主報仇的義舉,龍馬當時亦被此想法所影響。

同年七月,好友「武市半平太」啟程進行武者修行,龍馬為其送行。武市與其門下岡田以藏、久松喜代馬、島村外內等人,雖名為武者修行,則實為遍歷日本西部各藩,謀求更進一步瞭解當前時勢。首先進入讚岐的丸龜藩,再經過備前、美作、備中、備後、安藝、長州等地,最後進入九州,途中更與龍馬的外甥高松太郎會合,高松亦於其間協助武市等人的調查工作。

1861年(文久元年)三月四日,土佐藩發生「永福寺事件」,造成上士及下士之間十分激烈的對立。話說事件起因於身為上士的「山田廣衛」,於酒宴結束歸邸途中,與下士身分的「中平忠次郎」發生衝突,結果山田將中平斬殺。中平兄長「池田寅之進」從目擊者處得悉此一消息,在氣憤之下提刀前往現場,將仍逗留於該處的山田及同行的「益永繁齋」一併殺死。事件發生後第二天,許多上士聚集在山田家,同樣地,下士們包括龍馬則聚集於池田家,雙方氣氛劍拔弩張,對決一觸即發。

當時上士與下士之間即將全面開戰,為減低雙方遭受廣泛牽連,在旁人斡旋下,最後以池田寅之進切腹自殺收場。事後藩內對同屬事件主角的待遇,卻差別非常巨大:一方面對上士山田家從輕發落;另一方面則對下士中平家及池田家嚴厲處分,沒收其俸祿。由此令下士們激憤莫名,群情洶湧,也導致後來「土佐勤王黨」勢力坐大的主因之一。

1861年,武市半平太結束時勢探察之旅回國,於同年四月中又前往江戶,其間與水戶藩、長州藩、薩摩藩等藩的藩士們多次交流,一方面瞭解在勤王運動中的腳步,知悉土佐藩已經處於較其他諸藩為落後;另一方面則與薩長志士達成共識,各自回到個別藩內嚐試集結同志、整合藩論,期望憑藉各藩的力量,強化朝廷的權威,協助朝廷與幕府對抗。為此,武市決定發起成立「土佐勤王黨」。

同年八月,土佐勤王黨成立,以武市半平太為首,龍馬亦成為最初加入的基本成員之一。土佐勤王黨的組織勢力龐大,根據其流傳後世的名冊上所記載,當時已擁有高達一百九十二名成員,實際人數則必然更多。武市期望運用該黨在藩內的勢力,影響藩的政策,倡導「尊王攘夷」。

攘夷思想初立
自從土佐勤王黨成立以來,武市數度向土佐藩藩內說明薩長兩藩之情勢,並主張跟進成為尊王運動的助力之一。當時藩政由「吉田東洋」為首的上士集團所主導,以「公武合體」(亦即主張朝廷與幕府之間應設法和解共生)為藩論的主要方針,故此土佐勤王黨及武市的尊王攘夷主張,一直未能得到藩內的青睞。這情勢一直持續到1862年(文久二年)四月吉田東洋被暗殺(被認為是土佐勤王黨所為)之後,武市才成功將土佐藩的藩論轉向為尊王攘夷。

武市在積極設法轉變藩論的同時,也不斷注意其他各藩的動向,曾經數度派遣土佐勤王黨的同志包括龍馬,前往四國、中國(即本州西部)、九州等地調查時勢。1861年(文久元年)十月,龍馬從師傅日根野弁治獲得小栗流皆傳目錄 —「小栗流和兵法三箇條」(即小栗流的最高級結業證明)之後,即以「劍術詮議」(有認為乃劍術修行之意)的名義,前往丸龜藩、宇和島藩、長州藩等地,與各藩志士就推動尊王運動交換心得。翌年(1862年)一月,在長州藩萩市與該藩尊王攘夷運動主要推手之一的「久坂玄瑞」見面,並為久坂給武市傳遞訊息。

1862年(文久二年)二月,龍馬完成任務回到土佐。此時薩摩藩藩主之父親「島津久光」舉兵「上洛」 (即率兵前往京都以行動證明為朝廷立威),消息傳到土佐,相比之下,土佐藩勤王黨同志對該黨的裹足不前感到挫折,其中部份人逐漸興起脫藩的想法,並前往京都參與薩摩藩舉兵上洛勤王的義舉。所謂「脫藩」,即脫離藩籍,單方面結束原有主從關係的束縛,不再隸屬該藩武士,脫藩者個人成為無所依附的浪人及藩內罪犯,更有可能導致仍留在藩內的家族親友因連坐而遭受處罰。

由於武市仍然抱著改變藩論以勤王的希望,故對於這種脫藩上洛的策略,自始即抱持反對態度,但仍無法阻止部份同志的陸續脫藩。在這個時期,由「吉村虎太郎」首先開始脫藩,繼後還包括「澤村惣之丞」、「宮地宜藏」、「那須信吾」等人,龍馬亦同時下定決心脫藩。同年(1862年)三月二十四日,龍馬自動脫藩,獲得已脫藩的澤村接應,雖然其他家人反對,卻獲三姊乙女支持,瞞著長兄權平,將家中倉庫藏刀「肥前忠廣」拿給龍馬在脫藩路上傍身。

脫藩之後,龍馬和澤村首先到訪長州下關富商白石正一郎,在知悉吉村等人已出發前往京都後,龍馬卻不跟隨,決定與澤村暫時分道揚鑣,前往薩摩藩觀察情勢,卻因當時薩摩藩內氣氛緊張而被拒入藩,不得已祇好再返回本州。同年(1862年)六月十一日,龍馬到達大坂,與人在京都的澤村及位於住吉的「望月清平」取得連繫,洞悉當前的情勢:首先是四月八日吉田東洋遭到暗殺,龍馬被視為暗殺東洋的嫌疑犯;其次是四月二十三日吉村虎太郎於寺田屋事件中被捕而被遣送回國。為此,龍馬決定前往京都暫時藏匿,恰好因武市剛成功轉變藩論的方向,而促使土佐藩主上洛,龍馬亦藉此機會,就近與一同上京的土佐勤王黨同志取得連繫。同年八月,龍馬前往江戶。

開國理論確定
1862年(文久二年)八月二十二日,龍馬抵達江戶並住進千葉道場,與千葉道場關係良好的福井藩前藩主、當時擔任幕府政事總裁的「松平春嶽」取得聯絡。十月,龍馬當時接近二十七歲,攜同松平的推薦書,偕同千葉重太郎前往拜訪幕府軍艦奉行「勝麟太郎」(多以其號「勝海舟」稱呼),意想不到此行竟然改寫龍馬的一生,亦為揭開日本歷史的新篇。

話說勝海舟是幕末時期的幕臣、政治家,通曉蘭學、兵學,提出海防意見書受到幕府注意,因而被延攬為官,創辦「神戶海軍操練所」與「神戶海軍塾」。1860年(萬延元年),他曾經跟隨幕府使節團,乘初級軍艦「咸臨丸」(三桅帆蒸汽船)前往美國,具備廣闊的國際視野,雖為幕臣,思想卻非常開明。他主張幕府成立海軍的目標,不應聚焦日本國內各雄藩相互抗衡,而應以成為保衛日本國全體安全之防衛力量為指導原則,更進一步主張「日、韓、清」三國成立三國同盟,共同抵禦歐美列強的侵略,稱為「一大共有之海局」。在當時幕藩政體之下,這是少數能夠以「日本國」為出發點思考的人物,他的幕臣身份,更使人對其擁有如此格局感到難能可貴。

龍馬擁護「尊王攘夷論」,屬「傳統主戰派」,推崇尊奉天皇為日本代表,主張運用武力打敗外夷侵略;表明若要抵抗外國勢力,則必先打倒幕府管治。勝海舟提倡「開國貿易論」,與思想家「橫井小楠」同屬「開明和平派」,倡導與外國往來應基於和平、平等與「相互主義」(principle of reciprocity)。龍馬與勝海舟兩人秉持的理論南轅北轍,龍馬攜推薦書偕同重太郎拜訪勝海舟,據說是想去暗殺他。龍馬道明來意,要與勝海舟比試劍術。勝海舟面對血氣方剛的青年龍馬,氣定神閒,表明並不在乎生死,卻反過來規勸比劍術不如比理論,若然龍馬能夠推倒其理論,勝海舟自當欣然就刃。

聽君一席話,龍馬被勝海舟說服;傾談瞬息間,由主戰的「尊王攘夷論」支持者,重新思考改變成為和平的「開國貿易論」擁護人。他正視其「世界中的日本」之理論與實踐,將勝海舟當成人生的指路明燈,即時懇求拜入其門下,成為他的門生,學習並協助其設立神戶海軍塾。龍馬對其視野之廣闊、思慮之深遠,感到萬分欽佩,溢於言表,在寫給鄉間三姊乙女的家書中也曾提及,稱譽他為當今「日本第一的人物」、「天下獨一無二的軍學者」。

翌年(1863年) 五月,龍馬受勝海舟委托,前赴面見越前福井藩主松平春嶽,商議借款五千兩,集資開辦神戶海軍操練所。松平曾鼓勵並推薦龍馬投靠勝海舟,當然對借款義不容辭,慷慨解囊。同年十月,神戶海軍操練所成功開辦,勝海舟即時委任龍馬為塾頭。1864年二月,龍馬二十八歲,奉勝海舟之命,攜帶介紹信到熊本拜會「橫井小楠」。橫井對他分析說:「從世界的潮流來觀察,帝國主義後退之後,將是自由貿易體制的世界。」

龍馬與橫井的會面傾談,獲益良多,令他更堅信「開國貿易論」的主張,更擁護諸藩一致合體的「共和政體派」,日後共和政體的實踐,促使「倒幕運動」與「大政奉還」。再者,橫井對民主精神的分析,亦影響龍馬的政治思想方向,非常深遠,日後他向「後藤象二郎」提出「船中八策」,也是在橫井薰陶影響下的產物。

綜合來說,龍馬的進德修學過程中,牽涉兩項重要元素:其一是個人方面,龍馬喜歡探索和理解外界新事物,採取積極正面態度,思考並吸收本土和外國的新事物,例如數度從鄉間土佐前赴城市江戶修習劍術,多次奔跑往來於江戶、長崎、京都等大城市,頻繁遊走於各藩重要人物之間;其二是環境方面,龍馬巧遇許多直接接觸外國事物和思想的機會,包括目睹美國黑船硬闖日本,拜訪擁有外國經驗的人物如河田小龍、勝海舟、橫井小楠等。龍馬結合這兩項元素,性格上從原先懦弱怕事,成長為堅毅果敢;思想上由主戰的「尊王攘夷論」支持者,改變成為和平的「開國貿易論」擁護人。

從1848年跟隨土佐藩郷士「日根野弁治」學習小栗流劍術開始,直至1864年到熊本拜會「橫井小楠」為止,在這十六年(前五年留在土佐;後十一年則離鄉別井)的進德修學期間,龍馬經歷性格和思想上的成熟轉變,先後理解、體驗和比較兩種背道而馳的治國理念 — 「尊王攘夷」與「開國貿易」,然後憑藉個人睿智,審度當前的世界形勢和日本所處位置,以國家和人民的最大效益為依歸,領悟出最有利的基本國策,並勇於改變全盤抉擇。據此,他最終能夠確立拯救國民於水深火熱的宏大抱負,奠基從多角度徹底振興日本全國的人生目標,更堅定、更清晰、更準確地描繪出日本的成功改革道路。

完成進德修學的龍馬,如何繼續建功立業,且聽下回分解。

備註:本文部分資料,取材自–
(1) 《維基自然百科網頁》;
(2) 《坂本龍馬》,楓樹林出版;
(3)《日本人物群像》,陳再明著,聯經出版;
(4) 日本放送協會大河劇《龍馬傳》,
謹此鳴謝。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六, 七月 29th, 2017 1:42 上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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