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帆在網誌380〈日本天皇年號與漢學〉說到,「明治」為日本第122代天皇。這數目字引起海遠的興趣,素知日本天皇屬「萬世一系」,幾乎等同日本歷史,因此海遠上網搜查誰是第一位天皇。

按《維基百科–日本天皇列表》,列舉出自第1代「神武天皇」至第125代「今上天皇」(明仁)期間的一百二十五代天皇名單,首九代(另一說十四代)天皇是神話上的天皇,名字記載於《古事記》及《日本書紀》的系譜中,主要是來自傳說、神話;從第10代「崇神天皇」開始,考古學確認其實際存在;再自第15代「應神天皇」開始,其歷史可信度才大為提高。

《古事記》及《日本書紀》(兩書統稱《記紀》)是為首兩本最早用文字寫下的日本歷史,書成於公元八世紀,之前的事越久遠就越不準確,何況更包括開天闢地的神話。日本的神話之鄉「九州高千穗」,「天照大神」及他的子孫「神武天皇」都在這裡登場。神武天皇率族人從九州出發,登陸本州至奈良畿內地區,建立「大和皇朝」,成為日本天皇第一人。考古學家發現,在九州出土的古日本鐵器,較日本其他地區多,說明古九州的科技比較先進,因此神武天皇從九州成功渡過瀨戶內海進入本州的可信度相當高。

根據《記紀》推算,神武天皇約於公元前660年登位,約等於中國的春秋時代,當時中國的兵器仍以青銅為主,鐵鑄已屬「寶劍」級數,相信神武天皇東征亦以銅兵器為主,鐵器是稍後期的製成品,但這無礙於「九州科技領先本州」的說法。再者,亦有地理因素解釋,日本九州「福岡市」(Fukuoka) 與亞洲大陸朝鮮半島南端的「釜山市」(Busan),相隔祇有一道「對馬海峽」(Tsushima Strait),九州有地理位置的優勢,相信亞洲較先進的農耕文明經由此水道進入日本。

文字歷史以至神話歷史都有其時間的局限,因此「遠古史」需要有「考古學」的佐證,之後再進入「文字史」。從「考古」所得,日本的「文字史前史」可分為幾大時期,依次分別是:

(1) 舊石器時代 (Paleolithic period;公元前2,500,000年至公元前14500年)
(2) 繩紋時代 (Jōmon period;公元前14500年至公元前300年)
(3) 彌生時代 (Yayoi period;公元前300年–公元300年)
(4) 古墳時代 (Kofun period;公元300年–600年)

之後進入「文字史」,包括:

(5) 飛鳥/奈良時代(Asuka / Nara period;600年–710 –794 年)
(6) 平安時代 (Heian period;794年–1192年)
(7) 鎌倉幕府 (Kamakura shogunate;1192年–1333年)
(8) 南北朝時代 (Nanboku-chō period;1334年–1392年)
(9) 室町幕府 (Ashikaga shogunate;1392年–1573年)
(10) 戰國時代 (Sengoku period;1573年–1602年)
(11) 江戶幕府 (Tokugawa shogunate;1603年–1867年)
(12) 明治時代 (Meiji period;1868年–1912年)

日本舊石器時代
根據考證,「日本舊石器時代」開始於人類首度移居日本列島,終結於大約一萬六千年前。在「冰川時期」( Last Ice Age),日本地理上與亞洲大陸相連,遠古的大陸先民,通過冰川期形成的陸地,追逐獵物進入日本,成為該地最早的住民。他們在食物充足的島嶼上繁衍子孫,將石器文化和粗陶帶入早期的繩紋時代。約二萬年前冰河時期後期的日本海岸線地圖,見附圖一。

(按:二萬年前的冰河時期,大量水份以厚冰層存於陸地上,海平面較現時低,日本諸島與亞洲相連。這時期的北美洲亦與亞洲以「白令陸橋」(Bering land mass) 相連,亞洲人能步行穿過這些陸橋進入北美,成為美洲原住民的祖先。冰河時期結束後,陸上冰層溶化,海洋水位上升,淹沒白令陸橋而成為「白令海峽」(Bering Strait),美洲大陸原住民遂與歐亞人分隔,音訊斷絕,直到「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 探索新大陸時才再被「發現」。)

繩紋時代
距今約1萬四千年前,氣候變暖,海平面上升,導致日本與亞洲大陸分離,變成列島。亞洲石器時代人進入日本後,發展出自己的文化。這一時期遺跡特多,日本東北青森縣青森市的「三內丸山遺跡」,是目前日本發現最大規模的繩紋村落古跡,大量出土的陶器和陶俑(見附圖二),表面上有繩索紋樣,故稱為「繩紋時代」,這時代產生的文化,稱為「繩紋文化」。繩紋時代的生活方式,以狩獵採集為主;基於出土的陶俑多為女性,因此可推斷繩紋時代是日本「母系氏族公社」的繁榮時期 。

彌生時代
「彌生時代」發生於大約公元前三世紀中到公元三世紀間,估計當時來自中國沿海地區的「渡來人」,因為逃避戰禍移居西日本,帶來農耕文化,於是日本開始有水稻種植出現,他們亦帶來日本的金屬器時代。

這段時期的名稱,源於東京「彌生町」,皆因在此地發現「無花紋、帶紅色」的陶器。根據陶器的形式,可分為前、中、後三期,每期約佔二百年。前期最初出現在九州北部,其後擴展至本州南部西日本一帶,而當時東日本則尚處於繩紋時代末期;中期推及至本州東北地方,與中國中原地區燕國與齊國的文化相似。

由於彌生文化自始即具有先進的水稻農耕技術,一般認為這是朝鮮人、吳越人與中原漢人帶來的影響。中期以後,灌溉技術進步,農業生產漸趨穩定。及至後期,鐵製農具和兵器普及,銅鐸、銅鏡、銅劍、銅矛、銅戈等青銅祭器兵器發達(見附圖三),又出現製鐵和製鹽等社會分工,各地形成多個區域性的政治集團。

此時日本尚未有文字,日本的故事卻最早可見於中國歷史書,就是有關「徐福東渡」的記載,徐福的事蹟,見於《史記》。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秦始皇希望長生不老。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徐福上書訴說海中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神仙居住。於是秦始皇派遣徐福入海求仙,率領童男童女數千人,以及已經預備的三年糧食、衣履、藥品和耕具,又攜帶了穀種,並有百工隨行。這次出海後,徐福來到「平原廣澤」,他感受到當地氣候溫暖,適合耕種,便停留下來自立為王,教導當地人農耕、捕魚、捕鯨和瀝紙的方法,不再返回秦國。

相對地,日本典籍《古事記》和《日本書紀》成書於八世紀,祇提到秦朝人移民日本的情況,卻沒有徐福東渡的記載。日本最早出現徐福東渡到日本的記錄,則可見於1339年日本南朝公卿大臣「北畠親房」所著《神皇正統記》。此書明確指出,徐福所滯留的地方就是日本,並且因為徐福東渡時攜帶大量典籍,雖然中國及後遭秦始皇焚書坑儒而失去許多典籍,卻也有不少在日本獲得保留,故稱頌云:「孔子全經唯存日本矣」。

日本人認為,徐福在日本「紀州熊野新宮」(今和歌山縣新宮市)登陸,目前當地還有徐福墓和徐福神社,訂定每年11月28日為祭祀徐福的日子。在日本的徐福傳說中,日本人認為徐福帶來童男童女、百工、榖種、農具、藥物、捕鯨技術和醫術,對日本發展產生重要作用,因此尊稱徐福為「司農耕神」和「司藥神」。本州和歌山縣有一「熊野速玉大社」與徐福有關;九州佐賀縣也有一座「金立神社」以他為主神。

繼《史記》之後,《漢書》亦有提及日本。據《後漢書.東夷傳》記載:「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國奉貢朝賀,使人自稱大夫,倭國之極南界也,光武賜以印綬。」 「東漢光武帝」在位的同時,地處九州島北部兩個部落組成的「倭奴、犬奴」二國發生戰爭。倭奴國王希望得到中原大國相助,便遣使通過朝鮮半島來漢朝拜見漢光武帝,進貢十根竹棍、十卷粗麻布、十名生口(男女奴隸)。約於公元57年,漢光武帝承認倭奴國為其屬國,策封其國王為漢倭奴國王,並頒授「漢委奴國王蛇鈕金印」。

話說開去,漢倭奴國王印章是一枚金製王印(見附圖四),於1784年(天明4年)被農民「甚兵衛」從福岡西面「志賀島」大石之下發掘出土,現被列為國寶,收藏於「日本福岡市立博物館」。這一重大歷史發現,標誌著中古時期中日已正式建立外交關係,廣泛被徵引為中日交流的重要證據。另外,該金印出土處現開闢為「金印公園」,可遙望南面隔海的「能古島也良岬」及遠處九州西北部海域「玄界灘」。在公園入口設置一塊金印紀念碑,刻寫著「漢委奴國王金印發光之處」;園內還有一幅以志賀島為中心的古代地圖,及中國史學家郭沫若先生的詩碑等。金印公園既屬能夠接觸大自然的著名渡假勝地;亦是可以感受歷史的重要旅遊景點。

話說回來,彌生時代後期亦為戰亂時期,《後漢書.倭傳》記述:「倭國大亂,更相攻伐」。另外,根據《三國志》《魏志.烏丸鮮卑東夷傳》〈倭人條〉(通稱魏志倭人傳)記載,二世紀後期日本有許多小國分立,以「邪馬台國」(Yamatai-koku) 勢力最強,且與當時大陸的魏國有外交關係,數次向魏國朝貢;又記錄邪馬台女王「卑彌呼」(Himiko) 統率周圍許多小國,包括奴國和伊都國等。

「邪馬台」的讀音與「大和」(Yamato) 相近,可能就是「大和國」的前身。跟隨著貿易和戰爭的腳步,彌生文化最終發展至日本列島各地,繩紋時代的日本原住民與彌生時代的渡來人亦逐漸融合,形成今天的日本人。

現時日本北海道仍有繩紋時代的原住民族群,稱為「愛奴人」(Ainu);古代中國稱日本為「倭奴國」,可能亦是Ainu的同音。後來,日本人不喜歡「倭」字,遂改為近音的「和」字,並用漢字自稱「大和國」,口語音則是「Yamato」。

在神代天皇(包括天照大神等五位)之後,日本的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Emperor Jimmu;傳說是天照大神的後裔),應該是彌生時代晚期九州一個部落的首領,東渡本州後,在「奈良」附近建立「大和皇朝」。他與徐福有沒有關係?這是一個有趣的話題。根據分析,兩者時間上有分別:神武是公元前660年;徐福則是公元前220年。神武有更多傳說成份;而徐福則代表戰亂時期一代又一代的中國「東渡人」,帶給日本很多先進的文化和技術,成為日本「彌生文化」的代表。

古墳時代
日本繼彌生時代之後,從公元300年開始,迄於公元600年,出現「古墳時代」,因當時統治者大量營建「古墳」而得名。古墳的分布基本上遍及日本九州及本州南部,以奈良、大阪為主,北海道則未有發現。建築這些墳墓須花費大量財力,祇有少數的統治階級能夠負擔,目前發現有七十一座,大阪的「大山塚」,又名「仁德天皇陵」,據悉為全世界最大的古墳。古墳內通常藏有許多銅鏡、珠寶,兵器和鎧甲等陪葬品。

在日本,儘管從現在來說,祇有大和民族;但是從古代而言,日本人的來源複雜,很多從朝鮮半島或中國大陸過去的朝鮮人、中國人,都構成日本人的來源。在中國歷史上,就明確記載曾經歷兩次大規模向日本輸入移民的活動。

第一次發生在中國春秋戰國時期,來自中國東北地區的一批人群遷徙到達日本島,在日本歷史上被稱為「彌生人」。這支人群在九州島登陸,隨後向東、向北擴散。 第二次發生在中國秦末漢初,即是在日本傳說中的徐福東渡,他們在日本被稱作「古墳人」。這兩批中國人登陸日本,引發日本當地文化的重大發展。日本的「羽田氏」,屬中國秦姓人的後代,日本前首相「羽田孜」曾經說過自己是中國人後裔,而且日本很多家譜都記載他們的世祖來自秦朝。

在秦漢後幾百年的中日交往中,漢字傳入日本,成為日本的官方文字。但漢字讀音與日本口語絕不相同,因此日本人在漢字的基礎上(例如簡化或草書),做出「平假名」(hiragana) 和「片假名」(katakana),作為「併音字母」,使日本人口語可以化為文字書寫出來。因此,日本民間書寫多用平假名和片假名。

日本擁有了自己的文字,也就可以寫下自己的歷史,日本古代書籍包括《古事記》、《日本書紀》等,皆以漢字寫成。

《古事記》和《日本書紀》均為史書,但因編修的目的各異,故此內容文體亦各有不同之處。古代日本自從大化革新之後,確立了天皇極權體制。因此,一方面必須要說明皇室的可貴及正統,以求人民的尊崇;另一方面又要向新進國家說明她們國家成立的經過,以保持尊嚴。為了前者的目標,因而編寫《古事記》;為了後者的目標,因而編寫《日本書紀》。據此,《古事記》內容以述說皇室祖先的神話部分最為精采;《日本書紀》陳述神代時期的部分則較為簡單,政治外交部分卻極為詳細正確,而且採取編年體,所以歷史記載的內容及體裁更勝《古事記》。

《古事記》是日本最古老的史書,內容分為三卷。上卷主要描寫天地形成的經過,以及從天孫降凡起至「神武天皇」誕生為止的神話。中卷則描寫從神武天皇起至「應神天皇」(Emperor Ōjin) 止的歷史傳說。下卷再描述從「仁德天皇」(Emperor Nintoku) 起至「推古天皇」(Empress Suiko) 止的歷史傳說。

《日本書紀》共有三十卷,記述自「神代天皇」至「持統天皇」(Empress Jitō) 的歷史,內容除了記述政治史之外,亦包括文化史及社會史,注重編年的歷史記載。此後,日本進入「文字記錄的歷史」。

飛鳥時代
「飛鳥時代」基本泛指七世紀的日本,更具體實指從592年到710年之間的時期,和前一時期的古墳時代後期相互重疊。飛鳥時代根據其遺址所在地奈良城南方二十五公里處的飛鳥(明日香村─あすかむら,あすか漢字也寫作「飛鳥」)而命名。大和王權在飛鳥時代開始發生巨大變革,中央集權的天皇體制正式成形,取代昔日地方豪族各自半獨立的局面。

從政治事件方面來說,比較狹義的飛鳥時代可以泛指:592年「推古天皇」即位;593年「聖德太子」(Prince Shōtoku) 攝政推行改革;至694年「持統天皇」從「飛鳥浄御原宮」遷都「藤原京」(Fujiwara-kyō;《日本書紀》稱新益京(Aramashi-kyō)) 為止;此段時期共計一百零二年。又或再推展至710年「元明天皇」(Empress Genmei) 從藤原京遷都「平城京」(Heijō-kyō;今奈良市)為止,則共計一百一十六年。

飛鳥時代同時也是日本歷史上重要的文化、社會和政治交流發展時期,其起點為古墳時代末期,從中國傳入佛教的影響下,有長足的發展。佛教的引入,是日本社會結構改變的重要標誌,建築風氣也以興建寺廟代替巨大古墳,寺廟蔚然成風,大型古墳卻迅速在飛鳥時代中消失。飛鳥時代的另一個重要表現,是對日本國的稱呼,從「倭」(わ、やまと、ワ、ヰ)轉變為「日本」(にほん)。

飛鳥時代開始初期,日本的大和政體,從地方性的諸侯政體,上升為中央集權的帝王統治政體。飛鳥時代作為大和時代的子時代,是日本歷史上第一個由日本天皇統治的時代,當時的國家範圍屬現在的奈良縣,稱為「大和國」。

飛鳥時期的「聖德太子」,被史學家們認為是一名大智者和虔誠佛教徒,並熟讀中國詩經。他很受儒家思想的影響,特別是關於天命方面的思想,認為天皇統治屬神的意志。在聖德太子的推行下,日本開始遵循儒家思想的等級和禮儀模式,他制定十七條憲法,為欠缺秩序的日本官僚和貴族社會提供道德規範。

此外,聖德太子還推行中國農曆,發展行政區域劃分系統,即五畿七道體系,建築大批佛教寺廟。他又編纂不少史書,諸如命令「蘇我氏」編纂《國記》,並遣送留學生去中國學習佛教和儒教。飛鳥時期建立多座官寺,位處現今奈良縣生駒郡斑鳩町的「法隆寺」(Hōryū-ji),就是由聖德太子下令建造,也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木造建築,被日本政府指定為國寶、重要文化財;1993年,法隆寺建築物群和法起寺以「法隆寺地域的佛教建築物」之名義,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話說開去,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位處現今奈良縣奈良市雜司町的「東大寺」(Tōdai Ji),則於接續之奈良時代的728年,由「聖武天皇」(Emperor Shōmu) 興建,為世界最大的木造建築,也被日本政府指定為國寶、重要文化財;1998年,東大寺作為「古都奈良的文化財」之一部分,亦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話說回來,在七世紀的時段,總共有六批官方使節團被派遣送往中國隋朝,其中包括公使、僧侶和留學生。其中一些成員甚至在中國生活超過二十年,歸國後很多成為當時傑出的改革家。飛鳥時代派遣公使的最大目標,就是學習中國的政治體系,這和古墳時代倭五王為鞏固日本的國際地位而派遣公使,大不相同。

「小野妹子」(Ono no Imoko;男性) 是最著名的「遣隋使」,出身於近江國滋賀郡小野村的豪族。 依據《日本書紀》記載,他以遣隋使身分,於607年與609年兩度被派遣至隋朝,擔任外交工作。

大業三年(推古天皇15年,公元607年),小野妹子向「隋煬帝」遞交聖德太子的國書,其中有著名語句,云:「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該國書將日本與中國的最高統治者置於同等地位,並稱「天子」,令煬帝勃然大怒,但日本遠不可及,亦無可奈何。其後隋煬帝派「裴世清」出使日本,帶去的國書按照「天子賜諸侯」的規格書寫,第一句就是「皇帝問倭王」。

史學家認為聖德太子這一勇敢的舉動,開創先例,令日本國從此之後不再承認自己對應中國的附屬地位。也因為這個原因,日本當時雖然仍舊向中國進貢,卻沒有得到任何封號(有貢無封)。從此,日本和中國的政治聯繫漸漸減弱,讓日本發展出獨立的文化和體系。

奈良時代
日本歷史的「奈良時代」(710年–794年),其時期始於「元明天皇」遷都至「平城京 — 奈良」,終於「桓武天皇」(Emperor Kanmu) 完成遷都至「平安京 — 京都」。平城京與平安京都是模仿唐朝京城「長安」策劃興建。從比較歷史的角度,同時期的唐朝:於626年發生李世民「玄武門之變」;於755年發生安祿山、史思明「安史之亂」。

「遣唐使」是延續過往「遣隋使」的功能。首任遣唐使始發於公元630年,直到由「菅原道真」建議於894年廢止,之後便再沒有繼續。其中時間長達二百多年,使唐文化及佛教文化能在日本廣泛傳播,作出重大貢獻。

眾多遣唐使中,最著名是第十二次的「阿倍仲麻呂」(見網誌25〈阿倍仲麻呂〉),時維753年,他在返回日本途中遇風失聯,好友唐李白作詩《哭晁卿衡》詠嘆,曰:「日本晁卿辭帝都,征帆一片繞蓬壺;明月不歸沉碧海,白雲愁色滿蒼梧。」

754年,唐鑒真和尚跟隨回國的遣唐使團東渡日本(見網誌26〈鑒真東渡〉),到達平城京廣受歡迎,建造「唐招提寺」,位於現今奈良縣奈良市五條町。

755年,唐朝發生「安史之亂」,中日之間也有一個小故事:楊貴妃下落之謎。事緣唐白居易作詩《長恨歌》中有句云:

「……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翠華搖搖行復止,西出都門百餘里。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天旋地轉迴龍馭,到此躊躇不能去。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樓閣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膚花貌參差是 ……昭陽殿裏恩愛絕,蓬萊宮中日月長……唯將舊物表深情,鈿合金釵寄將去……臨別殷勤重寄詞,詞中有誓兩心知……」

《長恨歌》以「唐玄宗–楊貴妃–安史之亂」為背景。話說唐玄宗早年勵精圖治,是唐朝極盛時代,但後期他寵愛楊貴妃,任用楊貴妃兄長楊國忠為宰相,朝政敗壞,盡失民心。公元751年–752年,唐朝軍隊曾越過「蔥嶺」(帕米爾高原;the Pamirs Plateau),向中亞進軍,但在「怛羅斯戰役」(Battle of Talas) 被阿拉伯軍隊擊敗,唐朝由極盛轉衰。公元755年,安祿山於「漁陽」(今河北北京天津地區)舉兵叛唐,攻入唐都城長安。唐玄宗逃入四川避難,途中軍士嘩變,逼玄宗殺楊國忠及楊貴妃,玄宗無奈同意。及至平定安史之亂後,玄宗回到長安,仍對貴妃思念不忘,白居易的《長恨歌》,就是描寫玄宗與貴妃的愛情故事。

當時已有傳言,在「馬嵬坡」軍變事件中,楊貴妃並未死去,白居易詩中亦有暗示。唐玄宗回到長安後,派出道士尋找楊貴妃,但道士「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她的蹤影。最後,在海外蓬萊仙山找到她,並獲得信物回覆。在唐代,蓬萊仙山就是指日本。

另有一種說法,傳言軍中主帥「陳玄禮」愛憐貴妃貌美,不忍殺之,於是以侍女代死。而楊貴妃則由陳玄禮的親信護送南逃,沿日本遣唐使回國之路,從長江口出海,到達日本山口縣西北「大津郡油谷町久津」(今山口縣長門市)。據說,唐玄宗曾派方士出海搜尋,在日本久津找到楊貴妃後,方士將唐玄宗送贈的二尊佛像 — 「釋迦如來和阿彌陀如來兩座立像」— 交給她,楊貴妃則回贈玉簪作為答禮。這二尊佛像已被日本列為重點保護文物(見附圖五),現還供奉在久津「龍伏山天請寺」(Tenshiyouji) 內,亦因此被日本朝廷賜名為「二尊院」。楊貴妃最終死於日本,埋葬在久津的二尊院內,至今當地還保留相傳為「楊貴妃墓」的一座五輪塔。

再者,京都與楊貴妃亦有關連。話說佛教真言宗「月輪大師俊芿」(Tsukinowa Shunjo) 根據當年宋代建築風格,修造位處京都府京都市東山區月輪山麓原來的「法輪寺」,於1218年(建保六年)大幅擴建完成,後來改名為「泉涌寺」(Sennyū-ji)。由於是埋葬許多天皇和皇后的陵墓,泉涌寺就扮演皇室服喪休息地點的角色,故此稱為「御寺」,其山門左側設有「楊貴妃觀音堂」(見附圖六),堂內供奉祭祀「楊貴妃觀音坐像」。此像為南宋時期白檀木雕刻彩繪,高114.8厘米,傳說唐玄宗為楊貴妃祈願冥福,敕令雕刻師依據楊貴妃的姿容雕塑,故又稱「楊貴妃觀音菩薩像」。

該觀音菩薩頭戴寶相華唐草紋的透雕寶冠,冠旁繒帶垂落雙肩,頭髮妝配珊瑚、寶石等飾物。面龐略長,低眉斂目,眼梢上揚如鳳眼,挺鼻小嘴,法相莊嚴。雙手持蓮莖,莖上綻開花朵,結跏趺坐於雙層台座之上。胸前佩飾瓔珞,腹前結帶,衣紋呈渦旋狀。下層台座外表浮雕有龍形圖案,身後背光周緣為雙層鏤空火焰紋。經專家學者考證,此像實際製作時間應為南宋時期。1255年,由留學中國的日本僧人「湛海律師」(月輪大師弟子)自南宋攜回日本,安放於泉涌寺觀音堂佛龕內,七百多年來作密佛供奉,據說真像過去每百年才開放一次。1955年始對外開放,讓公眾參拜。日本人信奉楊貴妃可為人們帶來良緣,並可保佑產婦安產。

2002年,日本著名影星「山口百惠」(Momoe Yamaguchi) 曾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說,自己是中國唐代楊貴妃家族的後代。其實,中國歷史上每次大規模戰爭,都會導至沿海地區居民逃亡日本;楊貴妃沿此路線逃亡,並不驚奇。究竟百惠這項說法是歷史事實,還屬宣傳技倆,留待讀者考證。

平安時代
公元781年,「山部親王」即位成為「桓武天皇」,是第五十代天皇,卻與胞弟「早良親王」因為爭奪王位而同室操戈,桓武天皇器重的中納言「藤原種繼」遭暗殺,早良親王被問罪,懲處流放,最後冤死。當時日本國勢動盪,宮庭爭權殺戮,王室染病身死,民間瘟疫流行,佛教政治霸道。面對紛亂困局,桓武天皇心緒不寧之餘,求諸占卜風水,實行遷都謀圖改變國運。

公元784年,「桓武天皇」開始將首都從「長岡京」(Nagaoka-kyō;現今京都府向日市、長岡京市、京都市西京區) 遷移至「平安京」(Heian;現今京都市),遷都過程經歷十年時間,於794年完成,是為「平安時代」的開始。平安時代的稱呼,就是來自其首都的名字,直到1192年「源賴朝」建立鎌倉幕府一攬大權為止,是為整個時代的終結,當時相對於中國宋朝。自從894年廢止遣唐使之後,日本開始發展獨特的國風文化,平安時代:既是日本天皇政府權力的頂點;也是日本古代文學創作的高峰;還有武士階層地位的提昇。

話說開去,1894年,是日本遷都平安京和標誌一個偉大平安時代開始的一千一百周年,當時的明治天皇特別在京都市興建一座「平安神宮」(Heian-Jingu Shrine;見附圖七),以誌紀念平安時代對後世日本的深遠影響。現在該座神宮已成為旅遊京都的重要景點之一。同年巧合的是,日本和清朝發生甲午戰爭。

話說回來,日本當時名義上是天皇集權,但大部分時間由外戚所操控,是為「攝關政治」,就是貴族「藤原北家」(藤原良房支派) 以「攝政」或「關白」的職位,作為由天皇之「代理人」或「輔佐者」獨掌朝廷權力的一種政治制度。攝關家族控制朝廷要職,律令制度形同虛設,天皇大權旁落,更間接造成後來武家政治與幕府專權的情況。

這個時期的文學有《源氏物語》,是世界上最早的長篇寫實小說,聚焦平安時代人物「光源氏」,涵蓋當代貴族的男女情事、服裝器物、日常生活等等,描述細緻,是代表日本古典文學的巔峰作品。

平安時代以前,日本朝廷一直使用中國漢字來處理國事。由於本國文化的發展,日本在客觀上需要有一種代表日本語言的文字。於是日本人慢慢把一些漢字的某一部分省略,或簡化,或草體化,而創造出一種新的表音文字,是為「假名」。
平安時代後期,日本開始出現以假名寫作的詩歌。但一些朝廷公文和學術著作,則仍採用漢字,夾雜著假名混合書寫,這種「混合書寫法」一直維持使用到十九世紀。

鎌倉幕府
武將「源賴朝」以鐮倉為基地,打敗掌握實權的京都貴族「平清盛」一系,建立「鐮倉幕府」(1185年–1333年),開啟日本幕府政權,而「源平會戰」亦成為日本家喻戶曉的故事。「源賴朝」在成功奪權後,卻逼迫曾為自己立下汗馬功勞的兄弟「源義經」自殺,令「源義經」成為日本歷史上一位傳奇戰神和悲劇英雄。

鎌倉幕府的建立,標誌著日本由中央貴族掌權時代的正式結束,日本天皇變成傀儡,「將軍幕府」成為實際的政治中心。在貴族時代曾經地位低微的武士,登上歷史舞台,他們鄙視平安時代貴族的萎靡生活,改以崇尚 「忠君、節義、廉恥、勇武、堅忍」為核心思想,結合儒學、佛教禪宗和神道,形成武士精神支柱的「武士道」。

元朝皇帝「忽必烈」曾兩次分別派遣三萬及十四萬軍隊攻打日本,都在九州登岸,引發「元日戰爭」:前者在1274年為「文永之役」;後者於1281年則為「弘安之役」。鎌倉幕府命令九州將士堅持抵抗,元軍久攻不下,加上兩次都有颱風摧毀元朝艦隊,日本遂兩度逃過劫難。由於蒙古軍隊曾橫掃歐亞大陸,建立世界歷史上最龐大帝國,而日本人卻能拒之門外,又吹噓自己獲得神靈扶助,稱這兩次颱風為「神風」(Kamikaze),民族自信因此大增。日本人從來毫不諱言自己崇尚中國漢唐文化,但自南宋被蒙古族所滅,及後來大明又為滿清族所滅,覺得中國本土的漢唐文化,已被蠻族兩度沾污,而自己才是漢唐文化的純正承傳者。其實,進一步思考,可能所言非虛;故此中國人旅遊日本,感情特別深厚,皆因文化上既是那麼近,卻又似那麼遠。

室町幕府
鎌倉幕府後期,各地諸侯叛亂,「足利將軍」家族擊敗鎌倉幕府,進入京都干政。「後醍醐天皇」(Emperor Go-Daigo) 被迫退位後,設法逃出,持著天皇象徵的三神器,退往大和(今奈良縣)的吉野山復辟,始啟是為「南朝」。「足利尊氏」在京都擁立持明院統之「光明天皇」(Emperor Kōmyō);而光明天皇則策封他為「征夷大將軍」,建立室町幕府,始啟是為「北朝」。

經過多次攻防戰後,南朝勢力衰退,終於南朝「後龜山天皇」(Emperor Go-Kameyama) 將三神器交給北朝「後小松天皇」(Emperor Go-Komatsu),南北朝時代於此結束。至於兩方何者為正統性,直至二十世紀初期,「幸德秋水」(明治時代的記者、思想家)提出當時「明治天皇」(Emperor Meiji) 的正統性問題,明治天皇最後作出結論:以南朝天皇為日本的正統,北朝天皇保留名號,但不列入正統。

室町幕府,也稱「足利幕府」,是日本歷史上第二個幕府政權,由足利尊氏開設,始於1338年,終於1573年,其間共經歷十五代室町征夷大將軍。室町幕府雖然長達二百多年,但國家有一半時間處於戰亂之中,幕府並無能力去控制擁兵自重的大名,日本步入長達一個半世紀的戰國時代。

1338年,足利尊氏被北朝任命為征夷大將軍,於京都開設幕府。由於後來第三代將軍「足利義滿」在「京都室町」建造「花之御所」作為政務場所,因此足利幕府被稱為稱「室町幕府」,京都之「金閣寺、銀閣寺、天龍寺」都是室町時期的建築。

室町幕府時代,相對於中國的明朝。明朝「靖難之變」,「燕王朱棣」起兵反叛侄兒「建文帝朱允炆」,攻入南京,建文帝不知所蹤。朱棣自立為皇,是為「明成祖」。永樂二年,成祖派遣「鄭和」巡查日本。鄭和統督水師十萬到達日本,向室町幕府第三任將軍「足利義滿」宣旨:「使其自行剿寇,治以本國之法」。足利義滿同時接受明朝封賞,並派遣使節獻上抓獲的倭寇,與明朝正式建立外交關係,雙方簽訂《勘合貿易條約》,日本以屬國的名義,對明朝進行朝貢貿易;明朝賜足利義滿「日本國王」金印一枚,足利義滿回書自稱「日本國王,臣源義滿」。

明成祖在日本尋找建文帝不果,再派鄭和「七下西洋」。明成祖死後,建文帝已不再構成威脅,但明朝突改政策,鎖國海禁,「片木不得出海」。中國許多沿海漁民頓失生計,淪為海盜。而日本亦進入戰國時代,許多失敗武士流落海外,兩股力量合流而成為「倭寇」,掠奪中國沿海地區。明末抗清名將「鄭成功」,父親原是海盜,母親是日本人,就是這段歷史背景。

戰國時代

日本「戰國時代」這一個辭彙,源自「甲斐國」(今山梨縣)大名「武田信玄」(Takeda Shingen) 在1547年所制定《分國法.甲州法度次第》部分,其中第二十條出現「天下戰國之上(天下戦国の上は)」一語。換言之,生長於被後人稱為「戰國時代」的人們,當時已有「如今是戰國之世」的認知。這個名稱,大概是接受了中國「戰國時代」一詞的影響。

戰國時代的開始,一般以1467年的「應仁之亂」為起點,並以 1615年「德川家康」(Tokugawa Ieyasu) 於「大坂夏之陣」打敗「豐臣秀賴」(Toyotomi Hideyori) 為終結;豐臣氏滅亡,德川幕府統一日本。

整個日本戰國時代,瀰漫著「以下剋上」的風氣,同時也形成這個時代的最大特色。原本輔佐守護的守護代、各地土豪、甚至平民,崛起成為「大名」。各地大名進霸一方,甚至成為掌控天下的「天下人」(見附圖八)。與此同時,日本人與歐洲人之間的貿易交流正式展開,基督教和鐵炮(火槍)的引進,改變社會和戰爭的形態。及至戰國中、後期,過往封建制度下的農奴地主關係,也逐漸遭到破壞。

「織田信長」(Oda Nobunaga) 出身低微,祇是一名小城守備,但他善於戰術謀略,勢力逐漸擴大。他又善於運用西洋傳入的火槍,於 1575年,在「長篠之戰」投入3,000火槍(即種子島槍),運用「三段射擊法」,擊敗強大的「甲斐武田軍」,又攻陷京都二條御所,流放足利將軍,室町幕府滅亡。

1582年,織田信長因部下叛變,最後在京都「本能寺」自殺;在織田死後的天下混戰中,由「豐臣秀吉」(Toyotomi Hideyoshi)勝出。.

豐臣秀吉原為農民家庭出身,後來事奉其主織田信長,因富有才幹而逐漸發跡。秀吉在信長死後的內部鬥爭中勝出,成為信長的接班人。之後就任關白、太政大臣等官職,獲賜姓「豐臣」,興建大坂城,並透過不斷征伐與收編各方勢力,實現日本自十五世紀中葉後首次的政治統一,是為豐臣政權。1592年,發動朝鮮戰爭,但被明朝軍隊擊敗,豐臣政權實力遭受重大傷害。明朝軍隊亦受重創,讓山海關外東北滿州人日後侍機崛起。

1598年,豐臣秀吉逝世,享年61歲。繼承人豐臣秀賴祇有六歲,秀吉死前向五家臣(大老)託孤。次年(1599年),五大老中最強實力的德川家康隨即在領地「江戶城」起兵反叛,並在「關原之戰」擊敗豐臣軍。1615年,德川軍攻下大坂城,豐臣家族被滅絕。德川家康創立江戶幕府,統一日本,結束戰國時代,家康亦於次年(1616年)病死。

在日本歷史上,豐臣秀吉與其同時代的織田信長、德川家康並稱「戰國三傑」。
織田信長:1534年–1582年;
豐臣秀吉:1537年–1598年;
德川家康:1543年–1616年;
「三傑」中,德川家康在逆境中堅持最長久,亦取得最後勝利。
(比較歷史:1644年清兵入山海關,明朝覆亡) 。

江戶幕府
「江戶幕府」又稱德川幕府,是日本歷史上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幕府政權。從1603年德川家康受封征夷大將軍開始,直到1867年末任將軍「德川慶喜」(Tokugawa Yoshinobu) 還政予明治天皇為止。德川家康以「江戶」(今東京)為根據地,故此江戶幕府與江戶時代亦因而得名。

由於西方歐美的大航海時代與重商主義的崛起,美國海軍將領「馬修.伯里」(Matthew C. Perry) 和俄羅斯帝國海軍軍官「普提雅廷」(Yevfimy Putyatin) 先後來到日本,威脅江戶幕府開國。對於江戶幕府在這方面應對的拙劣,令各藩志士(以薩摩藩、水戶藩、長州藩為首)十分氣憤,於是構想「尊王攘夷」的對策,抬捧天皇團結群眾,抵抗外侮,推倒幕府的運動應運而生,並藉復興朝廷來推動日本國內的改革。

「倒幕聯盟」的主要人物有薩摩藩的「西鄉隆盛、大久保利通」,長州藩的「木戶孝允」,還有朝臣「岩倉具視」等。他們計劃武力討幕,逼迫德川慶喜交出實權。憤怒的德川慶喜於是發動戰爭,與朝廷對抗;但幕府軍在「鳥羽伏見之戰」敗北。1868年,江戶城無血開城,倒幕派於是推舉明治天皇領導日本,實施「君主立憲」,完成討幕的事業。

明治元年(1868年),為了徹底消除德川的影響力,德川家族被移封駿府,改江戶為東京。1869年,明治天皇和維新政府從京都移駐江戶,成為日本新首都,並且在德川江戶舊本丸上建造新皇宮。今天東京的「皇宮」,亦即昔日德川江戶的住所,日本政府又保留京都的皇居 —「京都御所」,作為天皇的行宮。

明治天皇
在明治天皇以前,日本的大多數天皇都是幕府將軍的傀儡,經過明治維新後,天皇恢復權威。在明治時期,日本經過多方面全盤改革,生產力極大幅度發展,在「中日甲午戰爭」和「日俄戰爭」中獲勝,奪取台灣、朝鮮和旅順等地,震驚世界。日本從一個落後的封建國家,躋身國際列強一席,明治奠定天皇在日本人民心目中的威權地位。

「明治維新」雖然效法西方,但卻把天皇奉為神明,掌握很大影響力。「天皇」幾乎等同「日本」的化身。「靖國神社」乃奉明治天皇之聖諭而興建,供奉從明治維新時代以來為日本戰死的軍人。在明治之後,又加供奉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等戰爭中為日本戰死的軍人及軍屬。日本政府奉天皇為神,是日本踏上軍國主義極重要的一步;在明治之前,日本軍人祇效忠各自所屬的藩主或將軍,力量都在內戰中消耗掉。明治之後,廢藩置縣,軍隊祇效忠天皇一人,力量改為對外戰爭。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投降,美國軍隊進駐日本,美軍統帥「麥克阿瑟將軍」(General Douglas MacArthur) 成為日本的最高統治者。麥帥為減少日本人對美軍的敵對態度,還要借助「昭和裕仁天皇」(Emperor Hirohito) 的影響力,作柔性統治。於是將戰爭責任祇推卸給日本軍政府高層人仕,將裕仁的角色描述為「身不由己」,戰後仍保留裕仁的天皇身份。但另一方面,麥克阿瑟又要把天皇的身份「去神化」,於是打了一場巧妙的宣傳戰,命令裕仁經常出現在電視新聞報導中,矮小的裕仁跟隨著身形高大的麥帥巡視日本各地。麥帥確立「美國」在日本的無上權威,不幾年間,改變日本的政治生態,確立「民選議會責任內閣」制度,日本軍隊壓縮為自衛隊,天皇成為虛君,昭和裕仁之後的「平成明仁天皇」(Emperor Akihito),亦是如此。

總結來說,從日本的天皇史,亦可一窺日本的歷史,以及中日之間的歷史。

備註:本文部分資料及圖片,取材自–
(1)《維基自由百科全書》;
(2) 大英博物館日本館展品,
謹此鳴謝。

附圖一:二萬年前冰河時期後期的日本海岸線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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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二:繩紋時代陶器,屬大英博物館日本館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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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三:彌生時代銅器,屬大英博物館日本館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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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四:漢委奴國王蛇鈕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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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五:山口縣西北大津郡油谷町久津「二尊院」內釋迦如來和阿彌陀如來兩座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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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六:京都府京都市東山區月輪山麓泉涌寺「楊貴妃觀音堂」指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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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七:京都市平安神宮應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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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八:1570年各地戰國大名的勢力範圍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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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二, 五月 16th, 2017 10:47 上午 在 遠東故事 Far East Stor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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