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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卐 之符號文化

作者 : 海遠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每當筆者看到「卐」這個符號,就會聯想到兩件事:

(1) 佛教 (Buddhism);
(2) 納粹 (Nazi)。

這是兩套絕對相反的文化哲學:佛教講的是慈悲與和平;納粹講的是奴役與殺戮。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兩者卻有如此相似的代表符號,值得我們探索其源起。

「卐」字在很多文化中出現,它的對稱性與簡潔,引領着在各地獨立發展。卐字在各地出現,可能因為其圖案簡單,容易在編織籃子的社會中流行起來。卐字是一個可以拼貼的圖案,在方型籃子中屈曲蘆葦或茅草製作而成。

卐字於歐亞大陸流傳的歷史悠久,在新石器時代已經被採用,早見於印歐文化之中,譬如印度阿利安文化、波斯文化、赫梯文化、斯拉夫文化、凱爾特文化、希臘文化、中國馬家窯文化等等。卍字亦常見於印度教國家 — 特別是尼泊爾和印度 — 的宗教和民間儀式。

在印度教中,創造之神「梵天」(Brahmā) 分別以左旋或右旋的卍字符號 —  Pravritti 與 Nivritti — 作為代表:卍 (左旋)代表宇宙向外的演化;卐 (右旋)代表向內的沈思。卍字也被視為指向四方,意指安穩通達。在印度教徒心中,卍字是最神聖、最吉祥的符號,也是印度教文化中常見的裝飾符號,近乎在整個印度大陸的廟宇、宗教雕塑、禮物與信件都可見其蹤影。對印度教來說,卍字這個純粹幾何、無音節相關的符號,與「唵」這個單一原始發音的符號,皆被認為是神聖的符號。佛教與印度教擁有很深厚的淵源,因此佛教亦採用卍這符號。

佛教與卐

卍字隨着佛教傳入中國,根據《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五《入法界品》說,釋迦牟尼「胸標卍字,七處平滿」。因此卍被認為是吉祥,也是釋迦牟尼的32相之一。當時本來沒有適當的名稱,及至宋朝,法雲在《翻譯名義集》卷六中引用唐代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說:「案卍字本非是字,大周長壽二年(公元693年)主上權制此文,著於天樞,音之為萬,謂吉祥萬德之所集也。」確切說明卍字的讀音在唐朝被定為「萬」。

於古代西藏地區中,卍字被稱為「雍仲」,有永恆的象徵意義。時至今天,則常見於佛教藝術作品中(見附圖一、二)。卍字在日本被稱呼為「まんじ」(manji;萬字),代表佛法、宇宙和諧及兩極平衡。卍 (左旋)代表愛與仁慈;卐 (右旋)代表智慧與力量。在日本的旅行地圖上,卍曾時常被用作寺院所在地的標誌符號;直至本年(2016年)1月,為避免與納粹符號混淆及引起外國旅客不安,「日本国土地理院」(The Geospatial Information Authority of Japan;GSI) 開始在外語地圖啟用「三層佛塔」(three-storey pagoda) 的標誌符號取代卍符號。然而,不少日本國民卻對新安排表示異議,堅持繼續沿用他們認為更貼切代表佛法萬字的卍符號,故此在日本語地圖現仍未採用。

公元1871年,德國考古學家「海因里希.施里曼」(Heinrich Schliemann) 在發掘特洛伊城遺址廢墟時,發現卍這符號。由於荷馬史詩是西方文化的第一部文學作品,因此卍也成為當代西方的潮流符號,代表文化品味。德國和歐洲其他地方,也發現有從鐵器時代留存下來的卍符號。

關於將卐字用作「雅利安」人種符號,最初記載在「埃米爾.比爾努夫」(Emile Burnouf) 的作品中出現。其後,德國「圭多.馮.李斯特」(Guido von List) 等作家亦認為卐字屬獨有的雅利安符號。

納粹德國與卐

「阿道夫.希特拉」(Adolf Hitler) 在其自傳《我的奮鬥》(Mein Kampf;1925年出版) 中提及:「同時,我自己在無數次的努力之後制定了這樣一個最終方案:一面紅色的,上面有白色圓形,中間有黑色卐字的旗幟。在長期試驗後,我也發現了旗幟與白色圓圈的準確尺寸比例,還有卐字的形狀和粗細。」

希特拉在設計納粹黨旗時(見附圖三),試圖在旗幟中同時包含卐字和「那些代表我們輝煌過去、為德國帶來諸多榮耀的令人尊敬的顏色」(紅、白、黑是德意志帝國國旗的顏色)。希特拉亦稱:「作為國家社會主義者,我們在旗幟中反映我們的計劃:紅色反映這一運動的社會思想;白色反映國家主義思想;卐字則反映為雅利安人奮鬥的勝利及這一創造性思想的勝利。」

「納粹主義」(Nazism) 正名為「國家社會主義」(National Socialism),它除包括「國家主義」(Nationalism)、「社會主義」(Socialism) 之外,亦包括「優越的雅利安人種應統治世界」的概念。三種概念都非希特拉原創,是當代西歐流行的學術概念,希特拉祇是把三者合而為一,成為「納粹主義」。三者皆沒有堅實的科學論證,勝利者說的就是真理。希特拉以「保存優越的雅利安人種血統純潔」為理由,在他的佔領區內進行種族大屠殺;戰爭失敗後,這亦成為納粹主義的主要罪名。但因應其他「主義」而引起的大規模殺戮,直到現今世界仍經常發生;當然,今天存在「DNA/基因」科學測試,以優越人種論為殺人理由較難成立。

奇怪的問題是:何以印度的卐標誌,會被選適合作為雅利安優等民族的符號?  又何謂「雅利安人」?「雅利安人」(Aryan) 源於梵語的「ārya」,意為「光榮的」、「可敬的」、「高尚的」。

學者研究印度最古老詩歌總集《梨俱吠陀》(Rigveda) 和其他古印度書籍,得出一個說法,在古代有一個叫「雅利安人」的人群,從印度西北部向東南進發,到達「印度河–恆河平原」,逐步佔領整個印度次大陸。可以說,「雅利安人」是印度西北部的山區高地人,膚色較白,與平原區膚色較黑的低地人合成印度文明,「雅利安人」成為印度種姓制度的上層人,亦成為遠古強大文明的象徵。

備註:「吠陀」(Veda;又譯為韋陀經等) 意指「知識」、「啟示」,是婆羅門教和印度教最重要及最根本的經典。

廣義的「吠陀」文獻,包括很多種性質不同的經典,如《吠陀本集》(Samhitas)、《梵書》(Brahmana)、《森林書》(Araṇyaka) 和《奧義書》(Upanishad)。四部《吠陀本集》包括:

  • 《梨俱吠陀》(Ṛigveda);
  • 《娑摩吠陀》(Sāmaveda);
  • 《夜柔吠陀》(Yajurveda);
  • 《阿闥婆吠陀》(Atharvaveda)。

四部《吠陀本集》中以《梨俱吠陀》完成最早,最初的部分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000年時代,正值「印度河文明」時期,亦是雅利安人大體居住在印度西北印度河兩岸的時期。其他三卷吠陀經皆是《梨俱吠陀》的衍生作品。因此,「雅利安人」這概念來自古印度的公元前2000年,約相等於中國的夏禹時期。

「雅利安人」與「歐洲人」的聯系,卻是源於「語言學」(linguistics)。針對亞歐各種不同的語言,十八世紀哲學家「威廉.瓊斯爵士」(William Jones;philologist;1746 –1794)首先提岀「原始印歐語」的存在。他發現當時歐洲人已知悉最古老語言的其中四種:「拉丁語、希臘語、梵語和波斯語」,彼此之間擁有相似之處。十九世紀初,德國語言學家「弗朗茲.葆樸」(Franz Bopp;German linguist;1791–1867) 對此理論進行系統的論證,確立「印歐語系」(Indo European)。

歐洲學者發現,「原始印歐語」(Proto-Indo-European languages) 源自西亞洲的山區高原,正是傳說中的「雅利安人」之地區。這「原始印歐語」向東傳入印度,向西傳入歐洲(見附圖四);語言的傳播反映著人種的遷移,因此,「雅利安人」亦被視為歐洲人的祖先。由於 卐 這符號較多在印歐語系出現,因此 卐 亦與「雅利安文明」連帶上關係。必須理解的是,「雅利安人」祇是當時一個語言學上的推想,卻要留待二十世紀後期發明DNA科學鑑證方法,人種流動的途徑,才可有更確切的證據。

附圖四為「墳塚假說」(Kurgan hypothesis;有關印歐起源問題的假說之一,認為印歐人起源於「墳塚文化」) 中,顯示印歐人在公元前約4000年至1000年期間的遷移情況。粉紅色表示的範圍屬假設的原住地(Urheimat),包括薩馬拉文化及斯萊德涅斯多格文化;紅色表示操印歐語族群在公元前約2500年可能已定居的地區;而橙色則表示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情況。

白人與雅利安人概念的轉化

在十九世紀中後期,西歐國家經歷工業革命和科技成功躍進,經濟和軍事力量皆非常強大,並且將世界上大部分地區均征服為殖民地,自然出現「白人至上」的思想,在英、美、法、德都很盛行。他們認為白人擁有世界上最優秀的文化和人種,優點包括:體格、體能、知識、智慧、意志…等。

德國哲學家「尼釆」(Friedrich Nietzsche) 便在1883年出版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Thus Spoke Zarathustra) 提出「超人哲學」(Übermensch),主旨是論意志而非血統種族。

德國哲學家「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 亦認為,白人優勝是因為他們生活在寒冷和資源缺乏的北方,而這些地方祇有高智慧和強體質的人才能生存–

“Schopenhauer attributed civilizational primacy to the northern “white races" due to their sensitivity and creativity. The highest civilization and culture, are found exclusively among the white races. All this is due to the fact that necessity is the mother of invention because those tribes that emigrated early to the north, and there gradually became white, had to develop all their intellectual powers and invent and perfect all the arts in their struggle with need, want and misery, which in their many forms were brought about by the climate. This they had to do in order to make up for the parsimony of nature and out of it all came their high civilization.”

稍後,納粹把「白人至上」更激進化成「德國至上」;但在解釋納粹之前,必須首先講述德國的歷史。

在歐洲史上,「日耳曼語」(Germanic language) 是一個重要的語系,亦分佈很廣。日耳曼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分裂成多個小王國,祇是名義上歸附於「神聖羅馬帝國」 (Holy Roman Empire) 旗下,史學家又稱之為「德意志第一帝國」。

1860年至1870年,以「柏林」(Berlin) 為首都的「普魯士王國」(Prussia),在鐵血宰相「卑斯麥」(Otto von Bismarck) 的領導下,統一日耳曼語諸王國,建立「德意志帝國」(Deutsches Kaiserreich),亦被稱為「德意志第二帝國」(Second Reich;1871 – 1918),這時期的德國迅速爬升成為世界一等強國,國民意識和驕傲亦很強烈。

1918年,德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戰敗,「霍亨索倫王朝」(Hohenzollern Dynasty) 末任皇帝「威廉二世」(Wilhelm II) 退位,德國改變成為一個擁有議會選舉的共和國,定「威瑪」為首都,史稱「威瑪共和國」(Weimar Republic)。但戰敗的德國要負責巨額賠償,又遇上華爾街股市崩潰,世界經濟大蕭條,物價飛昇,人民生活艱難,信心低落,議會中小黨派林立,國事議而難決。在此情況下,希特勒憑其動聽的演說、簡單的手段、明確的目標,領導納粹黨取得國會各政黨中最多數席位。雖然祇有仍未過半數的33%,但因其他少數黨無法組成聯合政府,所以於1933年希特拉仍然奉命組織內閣。

希特拉取得權力後,隨即放火燒毁國會,取締其他政黨,控制報紙及電台,實行獨裁統治。由於他答應擴軍,因此得到軍方的支持;人民也厭倦混亂的政治,因此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實行激烈的改革。他果然令德國經濟轉好,又用財政赤字擴軍,並答應工業家日後用軍事掠奪作回報,因此擴軍稍有成績,便發動軍事冒險。

1936年奪取萊茵河;1938年奪取奧地利及捷克;1939年進軍波蘭;終於引起英法的宣戰,1940年更以閃電戰佔領法國。這些戰績令德國人視希特拉為神明,再沒有人可以抗拒他的命令,他的權力比皇帝更大。因此,希特拉統治下的德國,亦被稱為「德意志第三帝國」(Third Reich, Deutsches Reich)。1941年,德國進攻蘇聯,先勝後敗;1945年,蘇聯軍隊攻入柏林,希特拉自殺,第三帝國至此覆亡。

回顧希特拉領導納粹黨初興時,他是以「三個策略」說服群眾:即「國家主義–社會主義–民族主義」。他以最激烈的「優越人種」理論,作為民族主義的基礎,運用神秘的「雅利安」概念和「卍」符號來迷惑群眾。

「北歐主義」(Nordicism) 是一種族主義,斷言北歐人種比其他種族優越的想法,法國社會學家「約瑟夫.阿瑟.哥比諾」(Joseph Arthur De Gobineau) 是其創始人,於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在西歐(尤其是德國)與北美很普遍。

納粹改寫「雅利安」概念以配合北歐主義,納粹認為,遠古最優越的文明留存於一個在大西洋的島嶼 —「亞特蘭蒂斯」(Atlantis)。這島嶼因天災而陸沉,有部分亞特蘭蒂斯人逃到北歐,在北德平原上定居。這些強大的北歐人,部分向東征服印度,建立印度文明,這就是學術界所說的「雅利安人」,但他們的血統,已在東征途中被其他人種污染。

納粹宣佈北歐種族 — 主要是日耳曼人 — 才是真正的雅利安人,由於他們很少與歐洲大陸其他諸如「斯拉夫人」(Slavs) 等民族混血,其種族屬性最接近原始雅利安人 — 即傳說中最優秀的亞特蘭蒂斯人。基於這種說法,北歐人種優於其他所有種族,因此納粹認為他們有權擴張其領土。納粹德國制定雅利安種族證明政策,根據法律要求國內所有公民需具備「雅利安證明」(Aryan certificate),包括父母、祖父母等直系親屬的出生證明及結婚證明、血統證書、種族譜系圖三類文件,以證明其本人為雅利安人種。法律嚴禁非雅利安人與雅利安人發生性行為,但鼓勵雅利安人之間多生孩子,這是要保障日耳曼血統的純潔和競爭力。附圖五就是納粹以一個德國士兵的照片,作為雅利安人種的典型。

在歐洲的種族中,「斯拉夫人」 — 特別是波蘭人和塞爾維亞人 — 被納粹視為「最劣等人種」(untermenschen) 之一,他們被放置在「種族階層」(racial hierarchy)中與「猶太人」(Jews)、「吉普賽人」(Gypsies) 和「有色人種」並列最低的一級。他們被視為對雅利安人構成威脅,納粹於是制定秘密的《東方總計劃》(Generalplan Ost),通過驅逐、奴役、飢餓與種族滅絕來消滅東歐和中歐的斯拉夫人。少部分生活在東歐的非斯拉夫人則被「日耳曼化」 (Germanized) ;「波蘭」(Poland)、「烏克蘭」(Ukraine) 等斯拉夫人聚居的肥沃土地,一向被視為歐洲的糧倉,則被奪取成為日耳曼人的生存空間。

1919年1月,「阿爾弗雷德.羅森堡」(Alfred Rosenberg) 加入納粹黨前身的德國工人黨,成為納粹黨最早的成員之一,希特拉則於同年10月加入。羅森堡是納粹黨黨內的思想領袖,也是納粹黨內有關種族問題的理論家和政策設計師,包括種族清洗、地緣政治、生存空間和納粹主義等。他對納粹德國士兵殺害戰俘和種族屠殺應負重大責任,於1946年的紐倫堡審判中,以戰犯身份被判處絞刑。

二十世紀初,隨着 卐字標誌在西方被廣泛使用,納粹黨亦在1920年開始啟用 卐字標誌。納粹借用卍符號,把德國人與雅利安人甚至亞特蘭蒂斯人聯系起來,卻完全缺乏科學根據,祇是用一種神秘色彩,來繞過德國人的理性,直接訴諸其感性,而納粹正是製造神秘主義 — Nazism and occultism — 的高手。

另一個說法,納粹黨之標誌是由文字組成的圖案,其來源由德語的「Schutzstaffel」(親衛隊) 縮寫成「SS」,再轉化為兩個閃電型的字母S合併而成。這個傾斜45角度的右旋卐字圖案「Hakenkreuz」,德語直譯為「鈎十字」,用於納粹黨的旗幟、徽章及臂章等。納粹鈎十字標誌有數個變種:陸上使用的卐字旗為右旋,但海軍旗卻為左旋。

在納粹的旗幟下,數千萬無辜平民被殺害,「集中營」與「萬人塚」令人毛骨悚然,卐字成為惡魔的符號。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德國法典規定任何人不得展示或散播屬於違憲組織的標誌,其中包括卐字;歐洲許多國家也禁止這個卐的標誌在公共場所張貼或發放,「卐」字和「納粹」(Nazi) 一同成為歐洲人的忌諱。

「鈎十字」本來祇是一個古文明常見的符號,可能與「太陽/宇宙」有關,卻因為被納粹盜用而成為禁忌,真是無妄之災。幸好東方佛教仍然使用,為這符號保留一線天日,這是「文化符號學」(cultural semiotics) 和「視覺社會學」(visual sociology) 上一個重要課題。

備註:本文部分資料及圖片,取材自《維基自由百科網頁》,謹此鳴謝。

附圖一:南韓首爾佛寺上的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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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二:東京淺草寺的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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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三:納粹黨的黨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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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四:「墳塚假說」顯示印歐人在公元前約4000年至1000年期間的遷移情況:粉紅色表示的範圍為假設的原住地(Urheimat),包括薩馬拉文化及斯萊德涅斯多格文化;紅色表示操印歐語族群在公元前約2500年可能已定居的地區;而橙色則表示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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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五:納粹以一個德國士兵的照片,作為雅利安人種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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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四, 四月 14th, 2016 8:08 上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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