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來,香港社會充滿烏煙瘴氣,貪污腐敗的行為,指鹿為馬的言論,層出不窮,雅帆想起宋朝「文天祥」的《正氣歌》。文天祥的生平事蹟,海遠在網誌175〈北京之旅(五) :文天祥祠〉已有非常詳盡介紹,讀者可細閱該篇文章。正如海遠在文中所言,《正氣歌》大義凜然,當年是香港中學中國語文的必選課程,現今的中學課程還有否教授這篇蘊涵人生哲理和做人態度的詩歌?無論如何,雅帆尤其欣賞詩中詳徵博引的三系列共十二個中國歷史典故,現將這三系列故事分三篇文章敘述闡釋,每篇四個故事,供各讀者仔細思考其中哲理。本篇敘述第一系列首四位歷史人物的事蹟。

(一)「在齊太史簡」:在齊國,有太史犧牲性命,忠實記錄「崔抒弒其君光」的簡冊。

這是徵引春秋時代齊國大臣「崔杼」弒殺國君「齊莊公姜光」的故事。話說崔杼原是齊莊公時代的相國,權傾朝野。他妻子棠姜十分美貌,齊莊公仰慕棠姜美色,二人發生姦情。崔杼非常憤怒,設計派人殺死齊莊公,各大臣明知崔杼弒君作亂,卻怯於其權勢而未敢前去悼念齊莊公,崔杼立靈公之子為齊景公,也沒有一個大臣敢持異議。

畢竟,崔杼弒君,非同小可,為掩人口實,他命令「太史伯」在史書中寫莊公因患瘧疾,不治而死。太史伯不從,在竹簡上寫道:「夏五月乙亥,崔杼弒其君光。」崔杼大怒,把太史伯推出斬首。太史伯有三個弟弟,二弟「太史仲」和三弟「太史叔」相繼接替大哥的職位,都在竹簡寫下「崔杼弒其君光」,然後也都被崔杼殺掉。最小的弟弟「太史季」接位後,仍然在竹簡寫下「崔杼弒其君光」。崔杼接過竹簡,問罪太史季說:「你三個哥哥已死,難道你也不怕死?如果你肯按照我的意思修改,我便饒恕你。」太史季回答說:「據事直書,史氏之職也。失職而生,不如死。」太史季繼續說:「今天就是我不寫你殺害國君的事,天下總有人會寫;我即使不寫,也不能掩蓋你的醜事,反而讓有識之士笑話。所以我不怕死,你照辦吧!」崔杼被太史季的大義凜然所震懾,祇好作罷。

太史季捧著竹簡離開,在史館附近遇見另一位太史「南史氏」正急忙趕來。太史季問他為何匆忙,南史氏回答說:「我聽說你三位哥哥已死,擔心你也會死,這樣夏五月乙亥日發生的事件就無人記述,所以我寫好竹簡趕過來。」 太史季聽畢,拿過南史氏的竹簡,看到也是寫下:「夏五月乙亥,崔杼弒其君光。」南史氏亦特意查看太史季的竹簡,看到他亦記錄確切的事實,才放心告辭。崔杼畏懼太史的秉筆直書,於是將罪行委過下屬賈豎,並把他殺死。於是「秉筆直書,齊之良史」的典故,傳誦千古。
(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

備註:「太史令」也稱「太史」,相傳夏朝末期已有此官職。西周、春秋時期的太史掌管起草文書、策命諸侯卿大夫、記載史事、編寫史書;又兼管國家典籍、天文曆法、祭祀等。中國歷代均設置專門記錄和編纂歷史的官職,統稱史官。各朝對史官的稱謂與分類並不相同,但主要可以分為「記錄類」和「編纂類」兩種。後來演化為專門負責記錄的「起居注史官」和「史館史官」,前者隨侍皇帝左右,記錄皇帝的言行與政務得失,皇帝不能閱讀這些記錄內容;後者專門編纂前代王朝的官方歷史。唐朝劉知幾《史通.外篇.史官建置第一》說:「…大史掌國之六典,小史掌邦國之志,內史掌書王命,外史掌書使乎四方,左史記言,右史記事。…」可見不同史官擔任不同職責,他們共同記錄王朝大小事務,給後人留下寶貴歷史資料。

(二)「在晉董狐筆」:在晉國,「董狐」不畏權勢,直書「趙盾弒其君」的史蹟。

這是徵引春秋時代董狐不畏權勢、堅持直書實錄晉國大臣「趙盾」弒殺「晉靈公夷皋」的故事,為後世史家建立榜樣。話說趙盾的祖輩世代,一直忠心輔佐晉國的君主,又有戰功,對晉國貢獻很大。趙盾執掌國政時,即位的晉靈公還很年輕,卻非常驕縱任性,長大後其所作所為亦有失為君之道。例如:對民眾橫徵暴斂,將所得錢財用來雕刻、美化自己的宮牆;在高台上用彈弓射擊行人,觀看他們倉惶躲避子彈的窘態,以此取樂。趙盾經常出言勸諫,卻忠言逆耳,靈公非但漠視諫言,反而覺得趙盾礙事,還派人去刺殺他。

趙盾感到自身既難容於國君,打算逃亡國外。在他準備離開晉國之時,其同族兄弟將軍「趙穿」因為無法忍受靈公無道,弒殺了昏君,改立襄公的弟弟成公繼位,並且迎回趙盾。由於靈公不得人心,而趙盾為人慈善,受人們愛戴,所以他回朝後恢復正卿(宰相)的地位,並沒有太多非議。

但是晉國的太史「董狐」卻毫不客氣,在史書上記載:「秋九月乙丑,晉趙盾弒其君夷皋。」並且在朝中廣為傳閱。趙盾覺得委屈,忍不住說﹕「殺國君的是趙穿,並不是我!」董狐說﹕「你是國家的正卿,出走時沒有離開國境,回朝後也沒有為國家除亂,不能洗脫關係!殺國君的不是你是誰?」趙盾毫無辦法,祇能嗟嘆,任由董狐寫自己弒君,沈默地背負這個罪名。孔子聽聞這件事的時候,非常稱讚這兩人說﹕「董狐真是個正直的『良史』,不會因為趙盾的勢力而替他隱瞞過失;而趙盾也有廣闊的胸襟,不干涉史官秉筆直書的權力,也是『良大夫』」。
(見《左傳.宣公二年》)

「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這兩則典故,都是講述史官捍衛史實、不容篡改的精神。這種直書實錄的傳統,不但保證中國真實記載史事的大量歷史著作,而且這類歷史著作對國君、大臣來說,多少令他們有所顧忌,擔心壞事被記載於史冊,遺臭後世,從而產生某種制約力量。

(三)「在秦張良椎」:在秦朝,有「張良」募請大力士,狙擊暴君「秦始皇」的大鐵椎。

張良,字子房,穎川城父(今安徽亳州市東南)人,乃秦末漢初擅長計謀韜略、調兵遣將的著名人物。他是戰國時代韓國貴冑的後裔,其祖父「張開地」曾為韓昭侯、韓宣惠王及韓襄哀王出任相國,父親「張平」則相繼為韓釐王及韓悼惠王出任相國,故有「五世相韓」之稱,張家在韓國的地位和功勳顯赫。

韓悼惠王二十三年(公元前250年),其父親去世;二十年後(公元前230年),秦滅韓國。雖然當時張良祇二十多歲,年紀尚輕,心中卻挾著亡國之痛,時刻圖謀復國,於是變賣所有家財,用以招募刺客,伺機刺殺秦始皇。他曾經到淮陽去學禮,又到東夷去拜訪滄海君,招募到一位大力士,又特地替他訂做重一百二十斤的大鐵椎,準備暗殺秦始皇。

秦始皇二十九年(公元前218年),恰逢始皇到東邊巡遊,張良帶領那位大力士,預先計算秦王東行的路線,在「博浪沙」(今河南原陽東南) 埋伏,等候秦始皇的座駕經過時,吩咐力士把那重一百二十斤的大鐵椎,猛力向其座駕擲去,可惜有所偏差,祇打碎旁邊的副車。秦始皇大為震怒,號令全國嚴格搜索刺客,限期捕捉,令天下人惶恐不安。

張良從此改名換姓,逃往下邳(今江蘇睢寧西北)藏匿。在此地巧遇黃石老人,應老人邀約三次會面橋上,代老人到橋下拾履並為其穿上,即所謂「圯橋三進履」及「孺子可教」的故事。獲黃石老人贈《太公兵法》,日夜埋首鑽研,終於精通兵法,盡得鬼神莫測之機。他出任劉邦的謀臣,與蕭何、韓信合稱「漢初三傑」,同心協力輔佐劉邦成功建立漢朝,是開國元勳之一,被封「留侯」。

張良年輕時,血氣方剛、義無反顧,充滿同仇敵愾、復國雪恨的衝勁;刺秦失敗後,心智轉趨沈實冷靜、能屈能伸,胸懷為達目標永不言棄的高尚意志,堅持「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的永恆情操;直至名成業就後,卻擁抱看透虛幻、視富貴如浮雲的出世胸襟。這種心性的轉變與昇華,自然流暢、瀟灑脫俗,確實令人欽佩!
(見《史記.世家.留侯世家》)

(四)「在漢蘇武節」:在漢朝,有「蘇武」出使匈奴、牧羊北海所手持的「符節」。

蘇武,字子卿,年輕時憑藉父親官居郡守而被任職「郎官」(皇帝的侍從),逐步被提升為「栘中廄監」— 掌管皇帝鞍馬鷹犬射獵工具的官職。當時漢朝廷不斷征伐匈奴,多次互派使節窺探虛實,匈奴方面曾前後扣留漢朝使臣郭吉、路充國等十餘人;同樣地,當匈奴使節前來,漢朝也扣留他們以抵償。

漢武帝天漢元年(公元前100年),匈奴「且鞮侯單于」剛即位,恐懼遭受漢朝的襲擊,故作姿態說:「漢朝天子,乃是我的長輩!」並把扣留的漢朝使節路充國等人全部釋放。漢武帝讚許他這種通情達理、釋出善意的做法,於是派遣蘇武以「中郎將」身份出使,攜帶着使節憑信,手持旄節,把歷年扣留在漢的匈奴使者送回,並送贈單于豐厚禮物,以答謝他的好意。

蘇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使臣屬官「常惠」等,帶領士卒、偵察人員一百多人一同前往。抵達匈奴後,贈送單于財物,單于卻反過來態度傲慢,情況完全出乎漢使們意料之外。

當單于準備遣送蘇武一行使隊歸漢時,適逢「緱王」與投降匈奴的漢朝長水人「虞常」等在匈奴內部謀反,而對抗叛賊就是統率這些投降者的「衛律」,他也是變節叛漢的使節,單于實行以漢制漢。匈奴叛賊們暗中策劃綁架單于的母親閼氏歸漢,正好碰上蘇武等人到匈奴。虞常在漢的時候,與副使張勝素有交往,私下拜訪張勝說:「聽說漢天子怨恨衛律,我能為漢朝廷埋伏弩弓將他射死,我的母親與弟弟都在國內,希望漢朝廷多加照顧。」張勝許下承諾,並相贈一些財物支持虞常。

一個多月後,綁架計劃被洩漏,緱王等戰死,虞常被活捉,單于派衛律追究這一案件。張勝聽聞這項消息,擔心他和虞常私下的說話被揭發,便把事情經過告訴蘇武。蘇武說:「現在事已至此,我們定被牽連,如果讓匈奴糟蹋欺侮而死,未免有辱國體!」即時想自殺殉國,被張勝、常惠一起苦勸方止。

虞常果然供出張勝,單于大怒,派衛律召喚蘇武前來接受審訊。當著衛律面前,蘇武對常惠等一干隨員說:「委屈國家的符節,辱沒天子的使命,現在縱然活着,將來還有何面目返回祖國!」說著拔出佩刀,往自己身上猛刺,嚇得衛律連忙上前抱住,一面派人騎快馬去找醫生。醫生在地上挖一個坑,用柴灰馬糞生就熅火,把蘇武覆卧在上,用腳輕輕蹂踐,令身體流出壞血。蘇武本來已經昏迷,氣若柔絲,約半日光景才逐漸恢復正常呼吸。常惠等人圍攏哭泣,用車子把蘇武載回營帳。單于欽佩蘇武的節操骨氣,早晚派人照料,祇把張勝一人扣押起來。

蘇武的傷勢逐漸痊愈,單于派使者通知蘇武,一起審處虞常,想借此機會勸說蘇武投降。劍斬虞常後,衛律故意宣布說:「副使張勝,謀殺單于近臣,論法該斬,但單于寬大為懷,允許招降,如此即能赦罪。」舉劍要擊殺張勝,張勝請求投降。衛律對蘇武說:「副使有罪,大使理應連坐。」蘇武反詰道:「既非同謀,又非親屬,為啥連坐?」衛律又舉劍對準蘇武,可是蘇武如山嶽般巍然不動。

衛律說:「蘇君!我以前背棄漢朝廷,歸順匈奴,幸運地接受單于大恩,賜我爵號,又讓我稱王,領兵數萬,馬畜滿山,何其富貴!蘇君你今日投降,明日也是這樣。徒然把身體獻給草地添肥料,又有誰知道你的忠心?」蘇武聽而不聞,不屑一顧。衛律繼續說:「你投降歸順,我與你結為兄弟;若今天不聽從我的安排,以後再想見我,那還有機會?」

蘇武義正辭嚴痛罵衛律說:「你既為漢朝臣子,卻忘恩負義,背主叛親,到蠻夷之地做降臣,為甚麼我還會再想見你?另一方面,單于信任你,讓你決定人的生死,便應該好好設法顧全外交信義才對。而你卻居心叵測,沒良心、缺正氣,不主持公道,祇想破壞兩國和平,引起無端戰禍,你安何心!老實告訴你,大漢天朝不好惹!南越因殺漢使,結果九郡被剿平;宛王因殺漢使,結果頭掛北闕;朝鮮因殺漢使,隨即被誅滅;唯獨匈奴還未嘗這教訓。你明知道我決不會投降,顯然是想挑撥兩國戰爭,我想匈奴的災禍,便要從我開始!」

衛律知道脅降無望,祇得照實回覆單于。單于越發想他歸順,就把蘇武囚禁起來,放在大地窖裡,不給他吃喝。這時雨雪紛飛,蘇武卧着嚼雪,與氈毛一起吞下充饑,幾日不死。匈奴人誤認他是神仙轉世,就把蘇武遷移到北海(即貝加爾湖)邊沒有人煙的地方,讓他放牧羊群,說等到母羊生下小羊才得歸漢,同時把隨員常惠等分別隔離安置,不准互相往來。

蘇武遷移到荒蕪苦寒的北海後,三餐糧食不繼,祇能捕捉野鼠和儲藏野生植物幼嫩根部充饑。他手持漢朝廷授與的符節牧羊,起居坐卧從不離手,以致繫在杖節上的氂牛尾毛也全部脫盡,如此艱辛度過五、六年。其間,單于的老弟「於禊王」到北海打獵,蘇武替他編結獵網,矯正弓弩,於禊王頗器重他,供給他衣食。三年多後,於禊王患病,賜給蘇武一些馬牛牲畜、盛酒酪的瓦器、圓頂的氈帳篷。於禊王死後,其部下也遷離。該年冬天,野蠻丁令人又把蘇武的畜產搶個精光,蘇武再度陷入困境。

另一方面,蘇武與投降匈奴的「李陵」以前同為漢朝侍中,蘇武出使匈奴第二年,李陵也戰敗投降,既有此淵緣,單于再派遣李陵去北海勸降。李陵為蘇武安排酒宴和歌舞,趁機對蘇武說:「單于聽說我與你交情一向深厚,所以派我來勸說足下,願誠意相待。你終究不能回歸漢朝,何必平白在荒蕪人煙的地方受苦,你對漢朝廷的信義,如何能有所表現?我來此之前,你母親已去世,我曾送葬到陽陵。你的夫人年紀尚輕,聽說經已改嫁;家中祇剩兩個妹妹、兩個女兒和一個男孩,如今經過十多年,生死未卜。人生如朝露,何必這樣折磨自己!我剛投降時,終日若有所失,近乎發狂,自己痛心對不起漢朝廷,加上年邁母親被拘禁在保宮,現在你不想投降的心情,怎能超越當時的我!並且漢朝皇帝年紀已大,法令隨時變更,大臣無罪被滅族的亦曾有幾十家,縱使你能回去,可福禍安危不可預料。如此環境,你還打算為誰守節?希望你聽從我的勸告,不要再堅持固執!」

蘇武說:「我蘇武父子原無任何功德可言,如今所以能夠位列將臣、爵拜通侯,完全是主上的栽培提拔,因此常思肝腦塗地,為朝廷犧牲一切。現在得到殺生成仁以效忠國家的機會,即使捱斧鉞、下油鍋,實在心甘情願。臣事君,正如同兒子侍奉父親一樣,子為父死,無所謂怨恨,希望你不必再遊說!」

李陵與蘇武共飲幾天,又說:「子卿!你還是接受我的忠告!」蘇武說:「我早就是該死的人!王爺一定要逼迫我投降,那麼就請結束今天的歡樂,讓我死在你面前!」李陵見蘇武對漢朝廷如此真誠,祇感慚愧汗顏,慨然長嘆道:「你真義士!今日看來,我李陵與衛律卻是罪大滔天!」說著眼淚直流,沾滿袍袖,遂黯然而別。李陵看見蘇武窮困,不敢自己出面接濟,便叫他妻子賜給蘇武幾十頭牛羊,作為臨別紀念。

後來李陵又到北海,對蘇武說:「邊界瞭望站抓住雲中郡的一個俘虜,訴說漢朝太守以下都披麻帶孝,傳聞主上已駕崩。」蘇武聽聞這個消息,便跪向南邊大號大哭,口中湧出鮮血,每天早晚繼續如此哭祭。

漢昭帝登位幾年後,匈奴和漢朝達成和議,漢朝廷派員迎接蘇武一行回歸,匈奴方面故意咬定蘇武已死。後來漢使者又到匈奴,常惠請求看守他的人一同與他前去,在晚上面見漢使,一方面原原本本述說幾年來在匈奴的情況;另一方面獻計漢使可要對單于說:「天子在上林苑中射獵,射得一隻大雁,獲得蘇武繫在雁腳的帛寫血書,言明自己被流放在某個像北海似的大沼澤地帶。」漢使大喜,依照常惠的話提出交涉;單于聽聞大驚,看着身邊的人沒出主意,最後還是道歉承認,蘇武等尚在人間。

於是李陵安排酒筵向蘇武祝賀說:「今天你能還鄉,既在匈奴揚名,亦在漢朝廷立下顯赫功績。即使中國從古以來歷史所載,神州名賢事迹圖畫所繪,成大功、完大節的,誰能超越子卿?也罷,我說這些祇是讓你了解我的心情!現在我既生為異域人,便也死為異域鬼;今日一別,也就是永訣!」李陵並起舞唱歌流淚,一對老朋友,從此分離。單于召集蘇武的隨員,除了曾經投降和死亡的,祇剩有九個人跟隨蘇武回國。

蘇武於漢昭帝始元六年(81年)春回到長安,昭帝下令蘇武帶同祭品去拜謁武帝的陵墓和祠廟,並任命蘇武出任典屬國,俸祿二千石,賞錢二百萬枚,官田二頃,住宅一處。常惠、徐聖、趙終根亦任命為皇帝的侍衛官,賜給絲綢各二百匹。其餘六人,年紀已大,遣散回家,賜錢每人八十萬枚,終身免除徭役。常惠後來任命右將軍,封為列侯,也有自己的傳記。蘇武被扣在匈奴共十九年,當初壯年出使,及至回鄉,已是鬍鬚頭髮都已全白。
(見《漢書.卷五十四.李廣蘇建傳第二十四》)

匈奴單于愛惜蘇武人才,用盡千方百計,威迫利誘,三番四次派人勸降。十九年來,蘇武捱盡淒涼苦楚,三餐不繼,除了一望無際的冰天雪地,就是漫無止境的孤寂無望。他飽讀詩書,憑藉一點熱血丹心,一股忠誠正氣,縈繞胸懷,充塞腦際,越挫越勇,屢仆屢繼,永不低頭,終獲上天憐憫,重見天日,榮歸故國,完成素志,保持節操!

雅帆今天重讀文天祥的《正氣歌》,理解其中徵引的十二個中國歷史典故,應可為「正氣體現三部曲」作闡釋;雅帆所謂「正氣體現三部曲」,就是:「對公義堅持的毅力」;「為公義犧牲的勇氣」;及「行公義節操的實踐」。

本篇首先敘述第一系列的四個歷史典故,蘊涵其中一個共通點,就是展示正氣體現三部曲的第一部曲:「對公義堅持的毅力」。齊國太史一門四傑,面對接二連三的殺身後果,一名兄弟因為忠於史實而倒下,另一名兄弟則繼續䇄立執行任務,仍然堅持記錄正確的史實。晉國太史董狐,面對位高權重的相國趙盾,仍堅持寫下其等同弒君的批評。秦朝的韓國遺民張良,為報仇復國,從衝動到冷靜,忍伏多年,仍堅持結束暴政的信念。漢朝大使蘇武,面對威迫利誘的勸說,經歷十九年冰天雪地、捱饑抵餓的困境,仍堅持到底,拒絕投降敵國。簡單的說,執行公義,必須擁有面對強權、困境和歪理的堅持毅力,艱苦奮鬥經年。

現代中華兒女,無論身居何地、情歸何處,時常都在大聲疾呼,熱愛閱讀和學習中國歷史;同一批中華兒女,也常振臂高喊,努力爭取和建立民主中國。可惜的是,尚欠多少「齊國太史、晉國董狐、秦朝張良、漢朝蘇武」的現代版,能夠排除強權、困境和歪理的威脅和打擊,去記錄正確、不偏不倚的百年中國現代史實?去確立和平、平等、自由、法治的民主中國?究其原因,或許就是缺乏對公義堅持的毅力!

現今世界,招惹殺身之禍的危險相對較低,社會上卻仍然存在着:政治專制、經濟惡霸的強權操控;民智愚昧、利慾薰心的困境籠罩;指鹿為馬、拗橫折曲的歪理迷惑;時刻打擊公義的執行。故此,每個現代人必須擁有堅持的毅力,才能面對逆境的不斷挑戰,繼續維持社會公義。

走筆至此,暫且擱下,雅帆將於續篇與三篇,分別敘述餘下八個歷史典故,闡釋與其餘正氣體現兩部曲的關係。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四, 一月 15th, 2015 5:45 上午 在 遠東故事 Far East Stor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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