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帆在網誌159〈碧血忠烈 寰宇同哀〉一文中,訴說英國在兩次大戰中屬主要參戰國,感受戰爭的創傷非常深刻,既為悼念戰爭死難者的深切悲痛,亦為警惕後世人戰爭的嚴重禍害,每年十一月舉行一連串的悼念活動。

其一,特別訂立於每年的11月11日為「陣亡將士紀念日」(Remembrance Day),原稱「停戰日」(Armistice Day),旨為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於1918年11月11日上午11時結束,於是日上午11時正舉行簡單的兩分鐘默哀儀式 (two minutes’ silence)。

其二,又將每年11月的第二個星期日 — 亦即最接近11月11日的一個星期日 — 訂為「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Remembrance Sunday),方便上自皇室貴族,下至官紳平民,一同在當天進行大型戶外紀念活動,哀悼在參與兩次大戰、其他戰爭衝突及執勤時犧牲的將士。

其三,「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前一天的星期六,在倫敦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 (Royal Albert Hall) 舉辦兩場內容相同、莊嚴肅穆、啟發反思的「陣亡將士室內紀念活動」(Festival of Remembrance) 。

有關上列活動的詳情,請參閱網誌159〈碧血忠烈 寰宇同哀〉。

今年(2014年) 是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拉開戰幕的百周年,回想於1914年8月4日,英國與比利時向入侵比利時的德國宣戰,今年8月4日,在比利時、法國、英國、澳洲、紐西蘭和美國,亦於百周年後同一天開始單獨或聯合舉辦從2014年至2018年為期四年的悼念活動,詳情可參考相關網頁,網址是–
“www.greatwar.co.uk/events/2014-2018-ww1-centenary-events.htm”。

雅帆在本文特別介紹其中英國參與的一個國際悼念活動,和舉辦的兩個國內悼念活動。

其一是國際悼念活動,於本年8月4日黃昏,在比利時西南部埃諾省首府「蒙斯市」(Mons of Hainaut, south west Belgium) 以東兩公里的「聖西姆福里安軍人公墓」(St Symphorien Military Cemetery) ,多國領袖包括:英國「劍橋公爵及公爵夫人」(Duke and Duchess of Cambridge) 威廉王子及凱特王妃、比利時「國王菲力浦及王后馬蒂爾德」(King Philippe and Queen Mathilde of Belgium)、德國總統「高克」(Joachim Gauck)、法國總統「奧朗德」(Francois Hollande) 及西班牙國王「費利佩」(King Felipe of Spain) 等,聯合參與紀念儀式。

話說於1914年8月4日英國向德國宣戰後,便派遣軍隊到比利時參戰。8月22日傍晚,「英國遠征軍」(British Expeditionary Force) 在蒙斯市沿 Mons-Condé Canal佈防,準備抵禦翌日來自北面一支德國主力軍隊的攻擊。8月23日黎明,天氣潮濕多霧,「德軍騎兵」 (German cavalry) 經「奧堡」(Obourg) 過橋渡河,與英軍「米德薩斯軍團第四營」(4th Battalion of the Middlesex Regiment) 相遇,打響第一槍。隨後天氣好轉,於中午時分,大量「德軍步兵部隊」(German infantry troops) 渡河支援,雙方發生激戰,史稱「蒙斯戰役」(Battle of Mons) 。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第一場正式戰役,經過一天的火拼至傍晚結束,兩軍傷亡慘重,英軍退守巴黎。

德軍就地埋葬在蒙斯戰役戰死的士兵,選址屬意蒙斯市鄰近東面一塊私人土地,地主「Jean Houzeau de Lehaie」是一名比利時生物學家和園藝學家,他拒絕售賣但願意捐出該片土地,唯一條件是要平均分配及同等尊嚴地安葬戰死的德軍和英軍。兩國同意安排,盡力平分安葬兩國的陣亡將士,建設方面,既有英國的熟悉白色墓碑、修剪整齊草坪,也有德國的林木參間、黑石風格墓地;德軍並在墓地豎立三塊紀念碑,包括一塊七米高「花崗岩方尖碑」(granite obelisk) ,以誌悼念。

墓地於1917年9月6日正式揭幕,德國方面高度重視,獲兩位德國陸軍元帥 —「巴伐利亞王儲魯普雷希特」(Rupprecht, Crown Prince of Bavaria) 及「符騰堡公爵阿爾布雷希特」(Albrecht, Duke of Württemberg) — 出席。於1918年11月大戰結束後,墓地轉交英國當時的「帝國戰爭墓地委員會」(Imperial War Graves Commission) ,亦即現今的「英聯邦戰爭墓地委員會」(Commonwealth War Graves Commission) 負責統籌管理,目前安葬有334名英聯邦軍人和280名德國軍人。

基於這塊墓地的背景,既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一場戰役的戰場;亦為同時安葬該戰役英德兩軍陣亡將士的歸宿,故此選擇此地舉行「大戰百周年國際悼念活動」的重頭戲之一,實屬順理成章。當年兩軍交戰,各為其主,拼殺你死我活,可以諒解;兩軍的陣亡將士,死後獲平均分配及同等尊嚴地安葬一地,亦是文明世界各方共同努力和追悔的結果。這既切實體現對陣亡將士的敬重,廣闊胸襟,不分敵我,化解敵視仇恨,縱使有生之年或許未能獲得同等看待,卻尊重人人死後平等,可謂對人道主義精神的莫大嘲諷;更可警醒世人戰爭的可怕,絕不能重蹈覆轍,正如中國俗語所言:「今日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

其二是英國本土的室內悼念活動。這是一項全國的熄燈紀念活動,源自當年開戰前夕的一段小插曲。話說1914年8月3日,亦即英國向德國宣戰前夕,英國外交大臣「格雷」(Sir Edward Grey) 在國會下議院演講,向議員們陳述參戰的利害,遊說國會支持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致辭完畢後,他回到鄰近的外交部辦公室,站立窗前,望穿聖詹姆士公園,凝視在薄霧黃昏下白金漢宮門前「林蔭大道」(The Mall) 沿路的煤氣燈,剛剛亮起閃爍着淡黃色微弱燈光。他感慨萬千,憂心忡忡地對身旁的好友西敏憲報編輯「約翰.史賓沙」(John Alfred Spender, editor of the Westminster Gazette) 說出傳頌歷史的名句:「全歐洲的燈火正在熄滅;我們此生當無法看見它們再次亮起。」(The lamps are going out all over Europe; we shall not see them lit again in our life-time.)

據此靈感,「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Royal British Legion) 策劃一場熄燈儀式,邀請全英國的家庭、企業及公共建築於8月4日晚上10時至11時,共熄燈一小時,僅使用單支蠟燭或單盞電燈作為照明。許多建築物包括:國會大樓、西敏寺、倫敦塔橋、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英格蘭足球總會總部等皆響應紀念活動;全英國成千上萬的家庭,則於室內一同支持熄燈,一小時後再重亮。

與此同時,「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 晚間亦舉行宗教悼念暨熄燈滅燭儀式,「康沃爾公爵夫人卡米拉」(HRH Camilla, the Duchess of Cornwall) 代表英女王出席,其他一千七百名嘉賓包括副首相「紀立德」(Nick Clegg)、工黨黨魁「文立彬」(Ed Miliband) 、英聯邦全部國家駐英大使、軍方代表等。寺內劃分為數個區域,區內嘉賓每人手持一支燃亮的白色蠟燭,各區按不同時段由區內嘉賓將手上燭火撲熄。在寺內「無名戰士墓塚」(Grave of the Unknown Warrior) 前放上一盞油燈,於11時最後亦由康沃爾公爵夫人負責撲熄。

其三是英國本土的室外悼念活動。這是一項由「英國歷史皇家宮殿」(Historic Royal Palaces) 主辦的「倫敦塔悼念項目」(The Tower of London Remembers project) ,從2014年7月17日開始至同年11月11日結束,在「倫敦塔」(Tower of London) 內「草地護城河」(grass moat) 舉行的戶外裝置藝術活動,名為「鮮血染紅的大地與海洋」(Blood Swept Lands and Seas of Red;見附圖一)。

為何選址倫敦塔?話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倫敦塔曾經擔當兩個角色:其一為「士兵招募所」,曾成功募集1,600名城市工人參軍加入「Stockbrokers Battalion」;其二為「監禁行刑地」,曾囚禁和處決11名被捕的敵軍間諜。另一方面,「紅色罌粟花」(red poppies) 早已被確定為悼念陣亡將士英魂的傳統象徵,詳情見網誌159〈碧血忠烈 寰宇同哀〉。據此歷史背景,觸發創作靈感,英國兩位藝術家 — 包括陶瓷藝術家「康明斯」(Paul Cummins, ceramic artist) 及舞臺設計家「派珀」(Tom Piper, stage designer) — 合作,前者負責設計和製造 888,246 朶「紅色陶瓷罌粟花」(red ceramic poppies),每一朶代表一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陣亡將士英魂;後者負責策劃和監督將全批紅色陶瓷罌粟花「種置」到倫敦塔內16英畝的草地護城河。

康明斯從2014年5月開始,在其位處「打比群」(Derbyshire) 的創作室和助手們製造陶瓷罌粟花,前期每週製造35,000朶;8月之後,再聯合另外位處中部兩間工廠,全體約300名工人投入生產,增加至每週製造70,000朶。

另一方面,派珀從2014年7月17日開始,至同年11月11日結束,合共118天的時間,帶領17,500名來自英國本土及世界各地 — 包括法國、比利時、美國、中國、紐西蘭、新加坡、澳洲 — 的義工,分批將紅色陶瓷罌粟花種置到草地護城河。每盒陶瓷罌粟花盛載着花的六個組成部分,包括:little washer;big washer;petals;stamen;stalk;及 big stopper,義工打開花盒後,便按此先後次序安裝,並預留適當移動空間,可避免因暴露於戶外在寒冷天氣之下結霜而凍爛花瓣。安裝完成後,義工將每朶陶瓷罌粟花按預定位置逐一插入草地護城河。

從早上到傍晚,義工們每四小時一班,分批輪流在露天的草地護城河工作,忍受日曬雨淋,但每想到若與當年的陣亡將士相比,也就毫無怨言。當每天的安裝工作完畢,已屆日薄黃昏,夜幕低垂,倫敦塔亮起泛光燈,燈光照落紅色花瓣上,形成粉紅色花影,折射返回倫敦塔的白色石牆,意境淒美,氣氛悲涼。與此同時,每晚在倫敦塔入口處安排一項簡短莊重的悼念儀式:首先,180位被提名的陣亡將士名單,由應邀人士將名字逐一讀出;隨後,號角手吹奏著名號角軍樂《最後崗位》(the Last Post) ,低婉抑鬱的音符,劃破沈寂的倫敦夜空。此番情景,盪氣迴腸,令圍觀的訪客,無論是鐵石心腸的硬漢,也難免為之動容;或許是俠骨柔情的仁者,亦不禁泫然滴淚。

另一方面,每朶紅色陶瓷罌粟花以25英鎊的單價,在倫敦塔的官方網頁發售,歡迎英國本土及海外人士認購,所有收入在扣除三分之二的製作成本後,其餘三分之一的總數約1千5百萬英鎊,將撥捐六個慈善團體。義舉當前,大受公眾歡迎,製造尚未完成,已於數星期前在互聯網上認購一空,向隅者眾。

這項裝置藝術戶外悼念活動,除了888,246朶紅色陶瓷罌粟花鋪滿16英畝平坦廣闊的一片血染草地護城河外(見附圖二、三),還有兩項望名生義、別具特色的設計:其一是位處東北面城牆一扇窗戶流下離地20呎的「血淚窗戶罌粟花」(weeping window of poppies;見附圖四) ;其二是覆蓋倫敦塔入口一道拱型的「血浪罌粟花」(a wave of poppies;見附圖五) 。再者,在入口不遠處西南面城牆旁邊的草地護城河上,訪客向遍地罌粟花拋下錢幣(見附圖六),祈求能降落花瓣上,為自己帶來好運。陶瓷罌粟花顏色鮮豔奪目,吸引不少雀鳥前來棲息,替平靜的環境,增添半點生氣(見附圖七)。

2014年8月5日,亦即開始種置陶瓷罌粟花的第二十天,「鮮血染紅的大地與海洋」悼念活動正式揭幕。之後,英國王室多名成員,包括:女王與王夫、劍橋公爵與公爵夫人、哈利王子等,相繼分批親臨現場,拖曳着沈重的腳步,垂首憑弔。每天盈千累萬來自英國本土及世界各地的訪客,亦蜂擁而至,一同悼念和追思在戰爭中為國捐軀的陣亡將士。結果整項活動共吸引五百萬名訪客,遠遠超乎主辦單位的預計。

訪客不分男女,涵蓋老、中、青、少的幾個世代,他們同時擠身倫敦塔外環繞通道,黑壓壓的人群,萬頭攢動,身邊可能是一生摯愛的親朋,亦可能是素昧平生的過客,但這毫不重要,因為他們當天的目標相同,殊途同歸。他們守秩序、靜靜地倚欄參觀拍照,帶走一點傷感回憶;又與身旁的訪客輕聲交換意見,一同哀歎:「陶瓷罌粟花,既美麗;又哀傷。」祖父母、父母和老師輩訪客,也能憑藉陶瓷罌粟花作教材,向身旁的新生代闡釋:「戰爭的可怕、生命的可貴、陣亡將士的可敬」,饒具教育意義,已是就地施教的一堂珍貴國民教育課。

這項戶外悼念活動既然大受本土及海外訪客歡迎,於是引發爭議:應否將陶瓷罌粟花的展覽時間延長,容許更多的訪客憑弔?英國四大政黨的黨魁和倫敦市長都一致公開表示支持,互聯網上亦有超過兩萬個電子請願。相對地,不少輿論也發表反對聲音,認為眼前出現形體的象徵,始終必須結束;心靈埋藏無形的悼念,才是永恆不朽。「英國歷史皇家宮殿」最後決定,因為要兌現與陶瓷罌粟花訂戶的承諾,準時送貨;兼且延期會增加寒冷天氣結霜凍壞花瓣的冒險,故此維持原先的安排,依期結束活動。

本年「陣亡將士紀念日」(2014年11月11日)早上,13歲的陸軍軍官學校學生「海斯」(Harry Hayes, Combined Cadet Force at Reading Blue Coat School in Berkshire) 負責種置最後一朶紅色陶瓷罌粟花,隨即緊接於11時正與全國一同舉行簡單的兩分鐘默哀儀式 ,象徵完成整項裝置藝術悼念活動。海斯被選派擔任此項工作,旨為特別悼念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英軍最年輕祇有12歲的東薩里軍團士兵「路易斯」(Sidney George Lewis, East Surrey Regiment),後者當年為圓參軍夢而虛報已滿13歲,於1915年8月曾參加「索姆河戰役」(Battle of Somme)。話說該戰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規模最龐大的一次會戰,自1916年7月1日開始到11月13日結束,英、法兩國計劃突破德軍防禦,並將其擊退到法德邊境,於是在位處法國北方索姆河區域與德軍作戰,英軍並於1916年9月15日首次使用坦克。整場戰役戰況慘烈,雙方傷亡約共127萬人,包括:英軍傷亡420,000人;法軍傷亡195,000人;德軍傷亡650,000人。

翌日(2014年11月12日) ,派珀帶領11,000名義工開始分批工作,在兩個星期內將全部888,246朶紅色陶瓷罌粟花拆卸,寄送到每位網上預購顧客手中。「血淚窗戶罌粟花」及「血浪罌粟花」則被保留展期延至本年11月26日,隨即將在英國全國巡迴展覽,直至2018年,之後將分別被永久安放在倫敦的「帝國戰爭博物館」(Imperial War Museum) 及曼徹斯特的「北區帝國戰爭博物館」(Imperial War Museum North)。

倫敦市長「約翰遜」(Boris Johnson, Mayor of London) 在電臺節目中為這項活動總結說:
「It commemorates bereavement and so there should be a sense of loss when those poppies go – you can’t keep everything going forever. …

…It would be against the spirit of the display to try to spin it out forever. …

… The reason it’s so successful… for the first time in our lifetimes, you can actually see what 888,246 deaths looks like, what that means, what the war dead of the First World War actually amounted to, visibly, intelligibly, in front of you… I think that’s what’s overwhelmed people. …」

另外,英國專欄作家「Elizabeth Grice」在2014年11月7日《每日電訊報》(Daily Telegraph) 發表文章,題為《The English Language does not have the words to describe something as powerful as this》,文中為這項活動所發揮的功能總結說:

「它在每個方面都是一個驚奇:展示龐大規模的人命損失;牽引團結凝聚的人民力量;創造簡單淺易的藝術概念;表現紀律守禮的文明群眾。」(Just more surprising in every way: the scale of the loss it represents, the pull it exerts, the simplicity of the idea, the discipline of the crowd.)

上述三項活動,為悼念第一次世界大戰百周年揭開序幕,類似活動,將一直連續舉辦至2018年。這些活動的目標,既永遠懷念為國捐軀的陣亡將士,又重複提醒安享太平的新世代人:歷史的教訓必須緊記,戰爭的殘酷可以避免,和平的安樂絕不偶然,卻倚賴全人類的共同努力。

附註:本文部份資料,取材自–
(1)《Tower of London》官方網頁;
(2)《每日電訊報》;
(3)《星期日泰晤士報》;
(4) 英國專欄作家Elizabeth Grice在2014年11月7日《每日電訊報》(Daily Telegraph) 發表題為《The English Language does not have the words to describe something as powerful as this》的文章,
謹此鳴謝。

附圖一:裝置藝術戶外悼念活動 —「鮮血染紅的大地與海洋」(Blood Swept Lands and Seas of Red) 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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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二:紅色陶瓷罌粟花鋪滿草地護城河外望向東北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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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三:紅色陶瓷罌粟花鋪滿草地護城河外望向西南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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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四:位處東北面城牆一扇窗戶流下離地20呎的「血淚窗戶罌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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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五:覆蓋倫敦塔入口一道拱型的「血浪罌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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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六:在入口不遠處西南面城牆旁邊的草地護城河上,訪客向遍地罌粟花拋下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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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七:陶瓷罌粟花顏色鮮豔奪目,吸引雀鳥前來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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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二, 十二月 16th, 2014 7:43 下午 在 國際視野 A Global View.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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