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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希臘哲學

作者 : 海遠   在 古典西方 Classical West

哲學 (philosophy) 是一個希臘的概念。Philo (love 愛);Sophia (wisdom 智慧)。西學東傳時,中國學者譯為「愛知學」;日本學者用漢字按古文意思而意譯為「哲學」;由於「哲學」這一譯名最為「信、雅、達」,遂成為主流。

在古典希臘的年代,「智慧」所包括的範圍很廣泛。當時民智初開,要探索的事物極多,主要可分兩大類:身外世界各種自然現像的認知;以及內心世界的反思(例如人生的價值)等。對外界「知識」的追尋,日後發展出「科學」;對人生的思索,最後產生了「宗教」。

這「神學、哲學、科學」的智慧三分法,是羅素為「哲學」下定義時所提出的觀點。他在《西方哲學史》( The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Bertrand Russell) 一書的 〈導引〉(Introductory) 篇中說:「哲學是神學與科學之間的爭議地帶」(“Philosophy is something intermediate between theology and science, a No Man’s Land exposed to attack from both side”)。這是從「哲學史」的角度來詮釋「哲學」這一概念,亦是最有概括性的解釋。

在今日,科學的領域非常廣闊;神學的陣地亦沒有退減 (因為人生不可知的事情太多 — 例如生死之謎);因此哲學的領域被壓縮了。但在古希臘時代,哲學卻包括一切。現代的學術界仍按照傳統,把哲學定為知識探索的源頭;一切學科的最高階段,稱為「哲學博士」(PhD, Doctor of Philosophy)。

教宗在其演說中,把希臘的理性 (Reasoning) 列為天主教的支柱之一;他又把近代發展出的「科學觀」定性為「第二階段的非希臘化」(a second stage of dehellenization) — 見演說中第11、12、13段。 但在《The Closing of the Western Mind》一書中 (see Blog 5),卻把希臘的理性 (Rational Thinking) 定為科學思維的開始,並受到信仰的打壓。

在《Closing》一書中,古希臘的理性體現在其「邏輯思維」(logical thinking)。希臘人把許多觀察到的事物記錄下來,並把各種記錄分類、比較。在分析的過程中,又發展出兩大原則:把衆多現像 (empirical evidence) 歸納到數學論證 (deductive proof by mathematics) 或者演繹出一些理論(inductive reasoning – formulation of theory)。更重要的是這套思維的包容性,希臘人知道他們的「認知」並不全面,因此「理論」亦不等如「真理」,任何理論都要接受挑戰,如有新發現不符合舊理論,他們願意改寫新理論。

許多古希臘理論都已被今天的科學否定了,但這無損於希臘文明的偉大。正是古希臘這種「憑觀察、重思考、否定權威」的求知態度,奠定了現代文明的科學觀,因此西方文明認同希臘文明為其文化始祖。

《Closing》書中說,「宗教信仰」主張絕對的權威和真理,其實與古希臘的開放式思維並不兼容。因此,當基督教在羅馬帝國得勢後,希臘文化就遭到打壓了。舉例說,希臘的多神信仰、奧林匹克運動會;以致於柏拉圖在雅典創立了好幾百年的「學院」(the Academy) 都被取締了,而歐洲亦進入了文化的「黑暗時代」(the Dark Ages)。到了十五世紀「文藝復興」(the Renaissance) 以後,古希臘文化才逐漸被重新發掘出來,此是後話。

《The Closing of the Western Mind—the Rise of Faith and the Fall of Reason》一書的點題,正是「信仰打壓理性,西方心智閉塞了」;這與教宗演說的論題〈信仰與理性〉(Faith and Reason) 剛好相反。當然,《Closing》一書是從歷史觀點出發;教宗的演說是從神學觀點出發,因此結論不同,但都沒有錯。「科學」是希臘智慧對身外世界探索的延續;「神學」則是希臘智慧對內心世界探索的延續。按照羅素的分析,科學和神學是智慧的兩端,中間是糢糊的哲學;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人生哲學」,但很少人能成為「科學家」或「神學家」。對普通人來說,「理性」近乎科學;「感性」近乎神學,但教宗卻把理性與信仰連在一起,因此令人較難明白。

但教宗演說的綜結 (conclusion) 亦值得深思:「科學」如失去「宗教」的規範,後果可能令人迷失、可怕。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六, 十二月 23rd, 2006 1:41 上午 在 古典西方 Classical West.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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