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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巴爾幹之旅

作者 : 海遠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早前海遠參加由香港旅行團領隊一次十二天的「巴爾幹半島之旅」,行程覆蓋基本上從「前南斯拉夫」(ex-Yugoslavia) 分裂出來的六個國家,包括:「斯洛文尼亞」(Slovenia);「克羅地亞」(Croatia);「塞爾維亞」(Serbia);「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Bosnia and Herzegovina);「黑山」(Montenegro) 及「馬其頓」(Macedonia);行程亦覆蓋三個「非南聯」國家,包括:「阿爾巴尼亞」(Albania);「保加利亞」(Bulgaria) 及「羅馬尼亞」(Romania)。

海遠素聞巴爾幹半島的大名,於中學修讀西史時,已知悉它有「歐洲火藥庫」之稱,第一次世界大戰就在這裏爆發。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南斯拉夫革命家「鐵托」(Tito) 曾在巴爾幹領導一支抗德游擊隊,不必等待蘇聯軍隊的「解放」。二次大戰之後,鐵托憑藉其個人魅力,將這個火藥庫統一在新成立的「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The Socialist Federal Republic of Yugoslavia;包括上述南聯六個國家) 之內,雖為鐵幕國家之一,卻能對蘇聯保持一點距離。

但在鐵托逝世後,南斯拉夫重新分裂,分裂過程中,經歷了近十年的內戰,例如「波斯尼亞戰爭」(Bosnian War)、「科索沃戰爭」(Kosovo War) 等。戰爭中平民傷亡眾多,甚至有傳聞「種族清洗」的罪行,也有「北約」戰機轟炸「貝爾格萊德」(Belgrade;塞爾維亞首都) 時「誤炸」中國大使館的新聞。因為和平後的時間尚短,現在旅遊業才剛開始,景點可幸還未遭受太多污染,在歐洲地區仍算「清新」。

海遠對「南斯拉夫」這名稱特別感到興趣,既然有「南」,是否也有「東、西、北」?海遠在互聯網上搜尋,在《Wikipedia》網頁輸入「Slavs」一詞,找到如下資訊:

“European countries where a Slavic language is the official one on the entire territory–
West Slavic;
East Slavic;
South Slavic。

Present-day Slavic people are classified into:East Slavic (chiefly Russians, Ukrainians, and Belarusians);West Slavic (chiefly Poles, Czechs, Slovaks, and Wends or Sorbs);and South Slavic (chiefly Serbs, Croats, Bosnians, Slovenes, Macedonians, Montenegrins and Bulgarians)(見附圖一)。”

按照《維基百科》所說,斯拉夫人是歐洲民族中人數最多、分佈最廣的族裔,但其來源不明。斯拉夫人主要是以「語音」(linguistic) 劃分,其他方面亦差異很大,舉例來說,「波蘭人」(Poles) 和「塞爾維亞人」(Serbs) 的外貌很不相同;西斯拉夫人的信仰是羅馬天主教,文字是用拉丁字母拼音;東斯拉夫人的信仰是東正教,文字是用希臘字母拼音;南斯拉夫人的信仰則更兼有伊斯蘭教,因為巴爾幹半島曾經歷鄂圖曼帝國的統治。

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鄂圖曼帝國(伊斯蘭)分崩離析,退出巴爾幹半島;奧匈帝國(天主教)佔領大半的巴爾幹;俄羅斯(東正教)領導的「泛斯拉夫民族運動」則佔領小半的巴爾幹。1914年6月28日,奧匈帝國皇儲「費特南大公」(Archduke Ferdinand) 巡視前線城市「薩拉熱窩」(Sarajevo;今波斯尼亞首都),在途經「拉丁橋」(Latin Bridge;見附圖二)北端時,被塞爾維亞「泛斯拉夫民族主義」(Pan-Slavism) 青年「加夫里洛.普林西普」(Gavrilo.Princip) 用小型自動手槍連開兩槍刺殺。

因此暗殺事件,觸發奧匈帝國向俄羅斯宣戰,德意志帝國與奧匈帝國屬「同盟國」(Central Powers) 聯盟,因信守盟約,亦向俄英法所屬「三國協約」(Triple Entente) 宣戰,第一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1915年5月7日,德國潛水艇U-20在愛爾蘭外海擊沉英國「皇家郵輪盧西塔尼亞號」(RMS Lusitania),導致1198人死亡,其中很多是美國人,於是美國向德國宣戰;亦由巴爾幹半島的這兩聲鎗響,觸發一場數千萬人傷亡的世界大戰。

此次旅行的另一個動人景點,是「莫斯塔爾古橋」(Mostar Old Bridge;亦稱Stari Most;見附圖三、四)。「莫斯塔爾」(Mostar) 是「黑塞哥維那」(Herzegovina) 區內最大城市,人口約十萬,一條名為「內雷特瓦河」(Neretva River) 橫越市中心,橫跨這條河的一道古橋,卻令這市鎮成為歐洲名城。

莫斯塔爾城初期是一條貿易通道的過河渡口,這條貿易通道連絡波斯尼亞內陸山區的礦場,通往「亞得里亞海」(Adriatic Sea) 的港口。普通的渡口,可運用船艇過河;繁忙的渡口,統治者則會建橋並徵收過橋費。在拜占庭時代,這裏便建有木橋過河,但木橋經常受到風雨的破壞。

1453年,突厥鄂圖曼人攻下君士坦丁堡,滅拜占庭帝國。此後二十年,更佔領巴爾幹,包括莫斯塔爾。1557年,鄂圖曼帝國的「蘇里曼大帝」(Suleiman the Magnificent) 下令建造一道石橋代替木橋,鄂圖曼的工程師用了九年時間,建成了這道名為「Stari Most」的石拱橋。橋的跨度和高度,都是當代世界第一,是工程界的奇蹟;因為橋的高度是當代世界第一,從橋上跳入內雷特瓦河,成為當地的英雄傳統,該城亦因石拱橋而得名。

此橋屹立四百二十七年,經歷多次地震而不倒,卻在1993年波斯尼亞內戰中被砲火摧毀。內戰結束後,來自聯合國的資金,包括「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UNESCO),資助重建此橋。《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 亦為此橋拍攝一個特輯,內容大致是說,在內戰前,橋的一邊聚居著克羅地亞裔人民;另一邊則聚居著波斯尼亞裔人民。兩族和平共存,小孩一同上學嬉戲,青年男女過河約會(廣東話俗稱「拍拖」);然而當戰火爆發,古橋被炸毀,兩族人民兵戎相見。鏡頭一轉,影像接到一片墓園,碑上刻著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人,他們的命運,本來不應如此無辜悲慘,卻不幸淪為政治野心家手下的犧牲品。

中國近代史亦曾遭遇如此悲涼情景,就是在「國共內戰」時,雙方將士許多都同屬黃埔軍校的畢業生。同樣的故事,亦曾在美國「南北戰爭」(American Civil War) 的內戰時發生,雙方將士許多都同屬「西點軍校」(The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 的畢業生。兄弟鬩牆之痛,莫過於此。

旅行團的行程還包括很多可觀景點,例如斯洛文尼亞的「布萊德湖」(Lake Bled) 、「波斯托伊納溶洞」(Postojna Cave);克羅地亞的「普利特維采湖群國家公園」(Plitvice Lakes;又名十六湖國家公園)、「杜布羅夫尼克城」(Dubrovnik;南部港市,面臨義大利半島東岸,以風景優美聞名,是熱門的度假勝地,有「亞得里亞海之珠」的美譽)等,但因欠缺歷史故事背景,海遠也就省略不表。

相對地,堪值一提的是,位處「保加利亞首都索非亞」(Sofia, Bulgaria) 的一個重要旅遊景點 —「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Alexander Nevski Cathedral;見附圖五),屬新拜占庭式建築,佔地面積為3,170平方米,能容納1萬人。它既是保加利亞東正教的大教堂,也是保加利亞主教的主座教堂,亦是巴爾幹半島第二最大的教堂,還是東正教在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之一。

這座教堂的興建,是為紀念1877-1878年發生的「俄土戰爭」(Russo-Turkish War),該場奧斯曼土耳其一方與俄國及其盟友另一方之間的戰爭,源自俄國希望打開通往地中海的通路,並且解放生活在巴爾幹半島信仰東正教的斯拉夫人(包括保加利亞人及塞爾維亞人),使他們從鄂圖曼帝國獨立出來。教堂既以俄羅斯太子「亞歷山大.涅夫斯基」的名字命名,其歷史更訴說了俄羅斯在巴爾幹的影響力。再者,當年奧匈帝國與俄羅斯爭奪巴爾幹半島的控制權,才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主要原因,薩拉熱窩的行刺事件,祇不過是一個引爆點,為戰爭提供藉口。

備註:本文部份資料及圖片,取材自《Wikipedia》及《維基百科》網頁,謹此鳴謝。

附圖一:現代歐洲地圖,顯示斯拉夫語國家:深綠色是南斯拉夫國家,其人民包括:塞爾維亞人、克羅地亞人、波斯尼亞人、斯洛文尼亞人、馬其頓人、黑山人及保加利亞人;綠色是東斯拉夫國家,其人民包括:俄羅斯人、烏克蘭人及白俄羅斯人;淺綠色是西斯拉夫國家,其人民包括:波蘭人、捷克人、斯洛伐克人、Wends 或 Sorbs (Contemporary map of the Slavic speaking nations of Europe. South Slavs chiefly Serbs, Croats, Bosnians, Slovenes, Macedonians, Montenegrins and Bulgarians are highlighted in dark green, East Slavs chiefly Russians, Ukrainians, and Belarusians in medium green, and West Slavs chiefly Poles, Czechs, Slovaks, and Wends, or Sorbs in light 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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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二:薩拉熱窩的「拉丁橋」(The Latin Bridge),奧匈帝國皇儲「費特南大公」在此被刺殺,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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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三:位處黑塞哥維那「莫斯塔爾古橋」(Stari Most) 1970年的原來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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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四:重建後的「莫斯塔爾古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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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五:位處「保加利亞首都索非亞」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Alexander Nevski Cathed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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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日, 十一月 10th, 2013 8:19 下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One comment

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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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年(2013年)11月10日,適逢「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Remembrance Sunday;詳情見網誌159〈碧血忠烈 寰宇同哀〉),當天出版的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刊載關於兩名英國士兵的真實故事。

首先是一名少年士兵「薛尼.李維斯」(Sidney Lewis),最近經「帝國戰爭博物館」(Imperial War Museum) 證實,是英國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最年青的士兵。他於1915年8月入伍,當時祇有12歲5個月的小小年紀,投身駐紮「京士頓」(Kingston-Upon-Thames) 的「東薩里軍團」(East Surrey Regiment)。他曾於1916年6月參與「索姆河戰役」(Battle of Somme) 六個星期,該戰役是德軍首次使用坦克,進行血腥大屠殺。他母親向戰爭辦事處要求遣返其兒子,結果於同年9月獲准退伍,返回英國故鄉,並獲頒贈兩枚獎章。雖然李維斯在「西線」(West Front) 參軍祇有短短一年時間,但相信已在其腦海中留下永不磨滅的陰影。

其次是一名故隱其名的海軍士兵,現正在「阿富汗」(Afghanistan) 服役,根據拍攝紀錄,被證實曾鎗殺一名已受傷的阿富汗士兵,違反《日內瓦公約》為國際法人道主義而保護戰地武裝部隊的傷病者規定 (standards of international law for the humanitarian treatment of war, Geneva Conventions),剛於兩日前(11月8日)被判罪名成立。

從這兩宗事件,可見證戰爭的殘酷,嚴重傷害人命和人性,影響深遠。第一次世界大戰看似與中華兒女無關,但當到海外旅遊的同時,多認識一點世界歷史,再與中國歷史印證,則更能瞭解戰爭的可怕、人性的險惡與人命的可貴。

十一月 14th, 2013 at 10:36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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