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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浪漫山城愛丁堡

作者 : 雅帆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2003年,香港發生「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簡稱「沙士」(SARS),是非典型肺炎的一種,當年共有1755人染病,其中299人死亡,1456人康復。十年過去,病毒肆虐的噩夢記憶尤新,當年全港被死亡威脅的陰霾所籠罩,人人自危,減少外出消費,商業經濟大受打擊,市面一片死寂。

當時旅遊業亦遭受嚴重影響,航空公司推出特別廉價機票,吸引市民恢復出外旅遊,曾有最低價港幣1千元來往英國經倫敦至「愛丁堡」(Edinburgh)。雅帆雖然未能抓住該套超低價機票,卻也獲得以偏低價優惠旅遊愛丁堡。猶記當年曾以該套超低價機票旅遊愛丁堡的同事,旅程後批評愛丁堡沒有玩樂的地方;相反地,雅帆雖然祇有偏低價優惠,卻非常享受是次愛丁堡之旅,餘興未盡,餘音裊裊。由此可見,「廉價消費」與「盡興旅遊」並非理所必然的因果關係。

雅帆回憶十年前的六天愛丁堡之旅,行程概要略述如下–

第一天:從倫敦希斯路機場早上轉機往愛丁堡,乘坐機場巴士前往「新城區」(new town),選擇入住「王子大道」(Princes Street) 附近酒店。辦妥入住酒店手續後,經酒店預訂第五天參加當地司機連導遊的「蘇格蘭高地」(Highlands of Scotland) 小型旅行團,每人約£45;接著又到火車站預訂第三天全日遊覽「格拉斯哥」(Glasgow) 的即日來回火車票,票價約£22;之後繼續遊覽新城區。

第二天:早上乘坐露頂雙層巴士遊覽愛丁堡市區一周;於「舊城區」(old town) 遊覽位處「皇家哩大道」(Royal Mile) 的「蘇格蘭威士忌傳統文化遺產中心」(Scotch Whisky Heritage Centre);下午遊覽「愛丁堡城堡」(Edinburgh Castle)。

第三天:早上從愛丁堡「威佛里火車站」(Waverley Rail Station) 出發,乘坐火車前往格拉斯哥,於「格拉斯哥皇后街火車站」(Glasgow Queens Street Rail Station) 下車,車程需時約50分鐘。遊覽火車站毗鄰的市中心、「喬治廣場」(George Square)、「格拉斯哥皇家音樂廳」(Glasgow Royal Concert Hall)、「現代藝術美術館」(Gallery of Modern Art)、「聖以諾中心」(St Enoch Centre) 等景點。

第四天:上午遊覽「蘇格蘭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 of Scotland) 及皇家哩大道周圍舊城區;下午遊覽「荷里路德宮殿」(Palace of Holyroodhouse)。

第五天:早上於指定地點(皇家哩大道)集合,乘坐旅行團提供的小型巴士和司機兼導遊,出發暢遊蘇格蘭高地,景點包括:「柯伊峽谷」(也譯格倫科;Glencoe)、「尼斯湖」(Loch Ness)、「奧古斯都港」(Fort Augustus) …等。

第六天:早上遊覽「愛丁堡皇家植物公園」(Royal Botanic Garden Edinburgh);下午乘坐巴士前往遊覽位處「雷斯港」(Port of Leith) 的「海運大樓」(Ocean Terminal) 及「不列顛尼亞號皇家遊船」(The Royal Yacht Britannia)。

第七天:早上前往愛丁堡機場乘飛機回倫敦。

愛丁堡的歷史源遠流長,早於公元前900多年的銅器時代,已有人類居住,至今約有三千年。公元一世紀末期,羅馬人抵達蘇格蘭「福士河河谷」(Forth River Valley),即現在的愛丁堡地區,當年稱為「洛錫安」(Lothian),發現一支「凱爾特人布里索尼部落」(Celtic Brythonic tribe) 居住在山堡 (hillfort) 上,羅馬人記錄稱為Votadini,他們則稱自己為Goddodin,並稱這地區為Din Eidyn,意為「the stronghold of Eidyn」,即Eidyn的山堡。

約於公元638年(七世紀),英格蘭北部盎格魯–薩克遜人 (Anglo-Saxon) 建立的「諾森布里亞王國」(Northumbria) 征服這地區,以其國王「愛德溫」(Edwin) 的名字將這地區命名。直到1130年,蘇格蘭國王「大衛一世」(David I;在位期間:1124年至1153年) 在這地區建立城鎮,及正式成為一個「皇家自治區」(Royal burgh),並將 Edin 與 burgh 兩個字結合而成「Edinburgh」的名稱。

愛丁堡地理環境優越,背山面海,北臨蘇格蘭東海岸「福士灣」(Firth of Forth) 南岸,南面被「彭特蘭丘陵」(Pentland Hills) 一系列傳統七座山峰所環繞。這七座山丘的高度由100米至251米不等,愛丁堡構築其上,崎嶇不平之地形造成多變的特殊視覺效果,既形成高低起伏的山城特徵,亦呈現萬千變化的地景畫面(見附圖一、二)。根據官方2012年資料,愛丁堡城市面積為264平方公里,統計人口約482,640人。

愛丁堡以城堡為中心,向東發展舊城區,以一條聞名的「皇家哩大道」(見附圖三) 連接西端的城堡與東端的荷里路德宮殿;向北則發展新城區,以一條與皇家哩大道平衡也是橫貫東西的「王子大道」(見附圖四)為焦點;亦是東西走向的威佛里火車站及「王子大道花園」(Princes Street Gardens) 則位處這兩條主要街道中間,將新舊城區分隔。此外,並吸收外圍的村落,而形成現在愛丁堡市的規模。

英國人熱衷保護古舊建築,眾所周知,愛丁堡整個城市都在保育之列,再加上其人口的停滯增長,無需興建新建築物,故此舊城與新城皆可保留原有中世紀、喬治亞及維多利亞年代(十二世紀至十九世紀)的建築特徵,不論自然景觀和人文風物,皆呈現古典端莊、淳厚樸實、高雅壯麗的特色,全城於1995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愛丁堡是蘇格蘭首府,也是僅隨格拉斯哥後蘇格蘭的第二大城市,亦是蘇格蘭最重要旅遊城市和文化都會,每年吸引約1300萬名遊客到訪。每年8月,愛丁堡舉辦世界聞名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項目包括戲劇、電影、舞蹈和音樂,城堡前廣場亦舉行「愛丁堡軍操表演」(The Royal Edinburgh Military Tattoo)。

長久以來,「愛丁堡城堡」就是蘇格蘭和愛丁堡的重要象徵,愛丁堡市的「紋章」(coat of arms) 包含城堡的圖像,可證其顯赫地位。城堡坐落愛丁堡市內一座海拔120米死火山的花崗岩頂上(見附圖五),位置鮮明,從市中心任何角落仰望都可看到;同樣地,從城堡上亦可俯瞰全城景色(見附圖六)。

愛丁堡城堡最早建於6世紀,而目前存在城堡內的最早建築,也是愛丁堡市的最早建築,則是一座「聖瑪格麗特小教堂」(St Margaret’s Chapel)。1130年,國王大衛一世為紀念其母親於1093年在城堡內逝世,特別興建這座小教堂,並以其名字「St Margaret Queen of Scotland」命名。

城堡從十二世紀至十六世紀一直是蘇格蘭皇家城堡,地位顯赫,既是軍事基地,亦是王室住所,故此有「誰能佔據愛丁堡城堡,誰便同時控制愛丁堡市,也同時控制蘇格蘭」之說。城堡見證了蘇格蘭的多次戰爭,大多數建築已在十六世紀的「長期圍城戰爭」(Lang Siege) 中被毀壞,但也有少數建築留存下來,包括上述的聖瑪格麗特小教堂。

話說開去,「長期圍城戰爭」始於蘇格蘭瑪麗皇后逝世後,兩派官員進行權力鬥爭,一派是脅「瑪麗皇后支持者」(supporters of Queen Mary) 之名,並以首席大臣「格蘭奇的威廉.寇克卡迪爵士」(Sir William Kirkcaldy of Grange;Chief Minister and Keeper of Edinburgh Castle) 為領袖;另一派則是脅「嬰兒皇帝詹姆士六世支持者」(supporters of the infant King James VI, son of Queen Mary) 之名,並以攝政大臣「萊諾克斯伯爵」(Earl of Lennox;the Regent) 為領袖,其後改由另一任攝政大臣「摩頓伯爵」(Earl of Morton) 為領袖。前者囤兵駐守愛丁堡城堡,並引進法國的支援;後者則佔據愛丁堡市為後勤基地,派兵攻打城堡,並邀請英格蘭女王伊利沙伯一世的協助。

自1571年5月始,展開一役長期圍城的攻防戰,兩陣互轟,炮火連天,城堡與市鎮均遭受極大破壞。直至1573年2月,很多瑪麗皇后支持者開始倒戈投靠攝政大臣。同年4月,英格蘭「特魯里爵士」(Sir William Drury) 帶領1千名官兵和27門大炮抵達愛丁堡,支援攝政大臣,以更猛烈炮火攻打城堡,多達三千枚炮彈如雨般散落,城堡被破壞不堪。同年5月28日,寇克卡迪爵士向英格蘭軍隊投降,超越兩年時間的長期圍城至此結束。同年8月3日,寇克卡迪爵士與其他三人在「The Mercat Cross」(愛丁堡市中心國會廣場) 被問吊處死。

話說回來,城堡現在歸屬於「蘇格蘭文物局」(Historic Scotland) 管理,仍有軍隊駐紮。城堡目前對公眾開放,堡內一些建築也允許遊客參觀,它是蘇格蘭最受歡迎的旅遊景點之一,每年迎接從世界各地前來超過120萬名遊客。

愛丁堡城堡擁有約30個參觀點,分佈在沿順序參觀路線的五個部份,簡列如下:

第一部份 Lower Ward:
(1) Gatehouse;
(2) Old Guardhouse;
(3) Inner Barrier;
(4) Portcullis Gate;

第二部份 Middle Ward:
(5) Lang Stairs;
(6) Argyle Battery;
(7) Cart Shed;
(8) Governor’s House;
(9) New Barracks;

第三部份 Upper Ward:
(10) Foog’s Gate;
(11) St Margaret’s Chapel;
(12) Dog Cemetery;
(13) Argyle Tower;
(14) Forewall Battery;
(15) Fore Well;
(16) Half-Moon Battery;

第四部份 Crown Square:
(17) Royal Palace;
(18) Great Hall;
(19) Queen Ann Building;
(20) Scottish National War Memorial;
(21) Castle Vaults;
(22) Dury’s Battery;

第五部份 Western Defence:
(23) Military Prison;
(24) Ordnance Storehouse (including the National War Museum of Scotland);
(25) Military Hospital;
(26) Back Well;
(27) Butts Battery;
(28) Western Defences;
(29) Sallyport;
(30) Sallyport Guardhouse。

雅帆從大門進入城堡,沿路漫步而上,經過 Lower Ward 、Middle Ward 及Upper Ward,放眼四處(見附圖七),盡見:高聳堅固的保衛城樓;深嚴厚實的關護閘門;銳利明亮的戰爭裝備;整齊雅潔的殿堂擺設。最為吸引雅帆駐足凝視,首選就是放置在聖瑪格麗特小教堂旁邊的一門巨型大炮「Mons Meg」(見附圖八;以下簡稱巨炮),位處海拔314米的城堡之巔,居高臨下,監護着整個愛丁堡市及福士灣。

1449年,法國「勃艮第公爵菲臘三世」(Duke Philip III of Burgundy) 聘請火炮專家 Jehan Cambier,運用當時最先進的火炮技術,建造這門中世紀巨炮。巨炮長4.6米,口徑闊510毫米,重6040公斤(約6噸),每枚石造炮彈重150公斤;因為巨炮過於笨重,每次需要動員100名人手搬運,而每天祇可搬移3哩。再者,巨炮由於每次開火都產生極高溫,影響每天祇能發射8至10次;故此,巨炮發射其實對敵人造成的無形震懾力,相較其有形殺傷力,更具威脅。海遠在網誌307〈土耳其故事(三):大砲與城牆〉一文中,介紹匈牙利工匠「奧班」(Orban) 於1450年設計出超級大砲,又介紹於1464年製造的「達達尼爾大砲」(Dardanelles Gun;擁更大口徑的762mm毫米),此兩門超級大砲與愛丁堡城堡這門同時期製造的巨炮頗為相似。

1457年,勃艮第公爵將巨炮贈送與其姪女婿 — 蘇格蘭國王「詹姆士二世」(King James II of Scotland),協助抵抗英格蘭軍隊的侵襲。1460年,巨炮於「羅斯堡圍城戰役」(siege of Roxburgh Castle) 對抗英格蘭時投入服務;可哀的是,詹姆士二世卻被另一門大炮在發射期間炮管爆裂的破碎鐵片所擊斃。1497年,巨炮於「諾漢姆城堡戰役」(siege of Norham Castle) 又被使用對抗英格蘭軍隊;其後,「詹姆士四世」(King James IV) 再次使用巨炮於「鄧巴頓城堡戰役」(Dumbarton Castle) 對抗萊諾克斯伯爵。

誠然,巨炮確實過於笨重,不便於東征西討;1540年,巨炮回歸愛丁堡城堡,從此退出軍事服務,改投官方典禮中鳴放禮炮任務。1558年7月3日,於瑪麗皇后的婚禮中鳴放禮炮,其炮彈的射程卻仍可遠達2哩外山下的皇家植物公園內。1681年10月14日,巨炮最後一次在「奧爾巴尼公爵」(Duke of Albany;也是日後的國王詹姆士七世 (King James VII)) 慶賀生辰時鳴放禮炮,其鐵環爆裂,之後便正式退休。

再者,巨炮也曾險遭不測。話說1745年,蘇格蘭的「查爾斯.愛德華.斯圖亞特王子」(Prince Charles Edward Stuart) 企圖復闢「斯圖亞特王朝」(Stuart Dynasty),發動「詹姆斯黨軍事起義」(Jacobite Uprising),南下反抗英格蘭王朝,最後功敗垂成。英格蘭為加強軍事控制,於1746年制定《解除武裝法例》(Disarming Act);為遵守此法例,巨炮原本要被熔鑄,但其體積確實太過龐大,解體頗費工夫,無奈放棄,最終倖免被毀滅的厄運,於1754年改為送往「倫敦塔」(Tower of London) 收藏。直至1829年3月9日,巨炮再度重返愛丁堡城堡,長駐現在位置,保存至今。

今天巨炮雖然豹隱城堡之巔,祇供遊人憑弔,卻仍見昔日雄偉風貌,呈現幾段輝煌歷史:懾奪人心的戰場武器;振奮人心的儀仗禮炮;撫慰人心的古蹟展品,彷彿就像一名飽歷風霜的老兵之真實寫照,令人不勝欷歔!

除了巨炮外,隔鄰東面城牆的 Forewall Battery 也裝置數枚大炮(見附圖九),瞄向山下愛丁堡市和福士灣,當年亦負責保衛城堡的工作。城牆之上,裝有一個「烽火鐵籃」(iron basket),仿似中國的烽火臺,當年以燃亮「烽火」(beacon) 傳遞軍事訊息。十六世紀時,一支烽火代表「提高警衛」(be on your guard);同時燃亮四支烽火則代表「驚慄–敵人正全力進攻」(Panic-the enemy are invading in strength)!

站立在城堡最高平臺,環顧四周冷峻的建築,再俯瞰山下熙攘的鬧市,互相輝映,必須讚歎城堡的巍峨肅穆,古趣盎然,其外貌呈現幾許歷史風霜;背後隱藏多少人民血淚。

從山上城堡回到山下鬧市,雅帆和家人走進王子大道一間商店二樓的小茶室享用下午茶,巧遇一對八十多歲的夫婦,他們禮貌地要求與雅帆一家同檯,並安坐面向窗外的座位,雅帆一向敬老,當然樂於成人之美。老夫婦坐下之後,悠然解釋從該座位可穿過窗戶遠眺山上城堡,更娓娓道出老婦年青時曾於城堡內工作,「白頭宮女」話當年,數十載仍然保留着一份深厚真摯感情,故此每周必定抽空一個下午,到該小茶室享用下午茶,祇求安坐最佳位置,遙望山上城堡,緬懷往昔,撫慰心靈。從這宗小事,卻可以理解老一輩蘇格蘭人忠心愛國和感情豐富的一面。轉眼十年,雅帆誠心祝願老夫婦仍然健在,繼續每周一次的下午茶兼遠眺城堡!

雅帆鍾愛的另一景點,就是停泊於海運大樓的「不列顛尼亞號皇家遊船」。海運大樓位處愛丁堡市北面雷斯港南岸,從王子大道可乘坐巴士第22號路線往北行方向,於海運大樓終點站下車,車程需時約20分鐘。有關愛丁堡市巴士資料,可到訪相關網頁,網址是–
http://lothianbuses.com/。

話說於1938年,英王「喬治六世」(King George VI) 開始策劃建造一艘新皇家遊船,以代替古舊的「維多利亞及阿爾伯特三世號」(Victoria and Albert III),卻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而擱置。戰後,喬治六世於1951年重新啟動該計劃,但其健康每況愈下,更不幸於翌年(1952年)2月病逝,未能親自目睹遊船於同年6月16日「安放龍骨」(laying the keel)。芳齡26歲的大公主繼位,是為女王「伊利沙伯二世」(Queen Elizabeth II),亦繼承先王建造新皇家遊船的工作,並和王夫「愛丁堡公爵菲臘親王」(Prince Philip Duke of Edinburgh) 多方面親自參與,包括艙房的設計、裝修、佈置和擺設等,這遊船也是女王唯一親自參與建造自己的居所,故此女王與王夫對這遊船種下特殊深厚的感情。

1953年4月16日,新皇家遊船從位處蘇格蘭「西鄧巴頓郡克萊德班克鎮」(Clydebank, West Dunbartonshire) 的「約翰.布朗船廠克萊德班建造船塢」(John Brown’s Clydebank Shipyard) 滑下水面,由女王主持下水禮,並命名這第83艘皇家遊船為「不列顛尼亞號皇家遊船」,現場樂隊則以一曲《Rule Britannia》伴奏,群眾亦自覺地加入和唱,君民同感興奮莫名。《Rule Britannia》是一首英國愛國歌曲,與英國海軍的關係更是密切。雅帆認為,這首是繼《God Save the Queen》及《Land of Hope and Glory》之後,可以稱為英國的第三國歌,其副歌歌詞有云:

「Rule, Britannia! rule the waves:
Britons never will be slaves.」

當年女王以「Britannia」為新皇家遊船命名,意義深遠,可圈可點。

1954年1月11日,遊船正式啟航,從此負責雙重任務:既為「王室的公眾象徵」(public symbol of the monarchy) — 安排嚴肅的官式外訪及外交關係工作;亦為「王室的私人處所」(private place of the monarchy) — 提供輕鬆的消閒渡假及調劑身心活動。

「不列顛尼亞號」是一艘三桅遊船(見附圖十),前桅 (Fore Mast) 高40.54米,懸掛海軍上將 (Lord Admiral) 的旗幟;主桅 (Main Mast) 高42.44米,懸掛王室的旗幟 royal standard;後桅 (Mizzen Mast) 高36.33米,懸掛英國國旗 Union Flag。船身全長125.65米,闊16.77米,重5,862噸,排水量為4,715噸。遊船共分六層,由下至上包括:lower deck;main deck;upper deck;shelter deck;bridge deck;及compass deck。遊船由兩組「齒輪蒸汽渦輪機」(geared steam turbines) 推動,產生合共1萬2千匹馬力,行駛速度平均每小時21海浬,最高速度則可達每小時22.5海浬。由於英國在戰後的經濟有待振興,女王因而經已盡量節儉,但建造費用仍高達2百萬英鎊,王室艙房的裝修及佈置亦佔7萬8千英鎊。

遊船的管理,由海軍上將率領20名軍官和約240名船員 (yachtsman) 負責,全部屬男性。其中20名軍官和半數船員均以兩年的服役期輪任,期滿調離遊船崗位;其餘約100名船員屬永久任職,甚少晉升機會,但各人仍以能在這遊船終生服務女王和國家為榮譽與特權,忠心耿耿,終生不二。

堪值一提的是,遊船曾負責王室四對新人歡渡蜜月的海上航程,包括:1960年的「瑪嘉烈公主與夫婿安東尼.阿姆斯壯–瓊斯」(Princess Margaret and Anthony Armstrong-Jones);1973年的「安妮公主與夫婿馬克.菲利浦斯」(Princess Anne and Captain Mark Philip);1981年的「查理斯王子與戴安娜王妃」(Prince Charles and Princess Diana);及1986年的「安德魯王子與莎拉王妃」(Prince Andrew and Princess Sarah)。可惜的是,四對夫婦最終均以離婚收場,實屬遺憾。

「不列顛尼亞號」自1954年啟航,經歷44年服役後,策劃於1997年安排最後一次、亦是最長一次的航程 — 英國至香港,1月初從英國「樸茨茅斯」(Portsmouth) 出發,沿途經過世界上29個港口,航程歷時6個月,最後駛進珠江口,停碇維多利亞港(見附圖十一)。它見證殖民地香港的主權移交儀式,待1997年7月1日凌晨英國撤出並將最後一塊殖民地 — 香港 — 交還中國後,接載「末代港督彭定康」(Chris Patten, the last Governor of Hong Kong) 和家人離開。當年香港朋友在添馬艦總部列隊相送,彭定康的頻頻回首與兩位千金的梨花帶雨,盡顯依依不捨情懷,至今記憶猶新,歷歷在目。誠然,香港自1842年鴉片戰爭後,一百五十六年來都是由英國人統治,當日一旦脫離關係,不論英人港人,雙方難掩傷感,也是人情之常。

另一方面,「不列顛尼亞號」亦同時於1997年退役;其44年服役期間,共參與968次官式訪問,曾探訪135個國家,停泊600個港口,及航行1,087,623海浬,為英國王室締造多項紀錄。1997年12月11日,「不列顛尼亞號」在樸茨茅斯海軍基地舉行退役儀式,由女王親臨主禮,王夫、王室14名高級成員、2200名現役和已退役的遊船船員及其家屬聯同出席,見證典禮,熱鬧中卻也帶點傷感,女王亦為之動容,罕有地傷心落淚。其紀念刋物就有以下的一段細膩描寫:

「The decommissioning of Britannia was an event of great sadness for the Royal Family. Abroad Britannia, not only had the Queen and her family travelled the world, but the world – its statesmen and leaders – had come to them; their guests from Sydney to Samoa had been received and entertained as at a royal palace on British soil. To the Royal Family Britannia was more than a Ship of State. Unlike the royal residences designed and built by past generations, Britannia was the supreme embodiment of the style and taste of the Queen herself. As the Royal Family witnessed the Paying-Off ceremony, tears were shed by the Queen. Such emotional attachment was inspired and only in part by affectionate memories of happy times spent on board; the end of Britannia seemed to symbolise the end of an era.」

香港殖民統治的終結,不列顛尼亞號皇家遊船的退役,穿引起英國的一段近現代殖民歷史,替海上霸權的日不落國拉下帷幕,給大英帝國的殖民版圖畫上句號。雅帆於殖民地香港出生及成長,屬「舊香港人」的身分永不改變,與「養母英國」的感情聯繫也不能販賣。人世間的生死離合,若過眼雲煙,各種經歷和感情,要懂得珍惜,為人生抓緊一片雲彩。雅帆當日刻意將遊覽不列顛尼亞號安排壓軸,就是希望把尚存一點離愁、傷感的憑弔情懷,繼續聚焦留住在回程的永恆記憶中。

備註:本文部份資料,取材自–
(1) 《維基網頁》;
(2) 《愛丁堡城堡紀念刋物》;
(3) 《不列顛尼亞號皇家遊船紀念刋物》,
謹此鳴謝。

附圖一:從新城區王子大道仰望屹立山頂的愛丁堡城堡

附圖二:從荷里路德宮殿門前仰望荒涼孤寂的「雅瑟山墩」(Arthur’s Seat),屬「彭特蘭丘陵」(Pentland Hills) 一系列傳統七座山峰的其中之一

附圖三:舊城區「皇家哩大道」一角

附圖四:新城區「王子大道」一角

附圖五:坐落愛丁堡市內一座海拔120米死火山花崗岩頂上的愛丁堡城堡

附圖六:從城堡上可俯瞰城下北面新城區景色

附圖七:城堡上位處 Lower Ward的Portcullis Gate

附圖八:在聖瑪格麗特小教堂旁邊的一門巨型大炮「Mons Meg」

附圖九:位處 Upper Ward的Forewall Battery裝置數門大炮,城牆上有烽火鐵籃

附圖十:停泊於海運大樓的「不列顛尼亞號皇家遊船」

附圖十一:不列顛尼亞號皇家遊船於1989年訪問香港時停泊在維多利亞港的照片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一, 十月 14th, 2013 5:52 下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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