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與文化,從來都帶有說不完的歷史故事。土耳其的故事特別多傳奇,它經歷「西台帝國」(Hittite Empire)、「波斯帝國」(亦稱阿契美尼德王朝;Persian Empire or Achaemenid Empire)、「希臘亞歷山大帝國」(亦稱馬其頓王國;Macedonia)、「羅馬帝國」(Roman Empire)、「拜占庭帝國」(Byzantine Empire) 及「鄂圖曼帝國」(Ottoman Empire) 的統治;也曾接受多神信仰,包括「東正教」(Orthodox Catholic Church) 及「伊斯蘭教」(Islam) 的影響,從歷史和文化的角度看,土耳其是一個多姿多采的地方。

一切傳奇故事,可以從旅行團的導遊說起。他的家鄉是「博德魯姆」(Bodrum),屬「土耳其穆拉省」(Muğla Province, Turkey) 的一個港口鎮,位處「愛琴海」(Aegean Sea) 地區的西南部,及博德魯姆半島的南部海岸,人口祇有約三萬多人。

導遊青年時在「伊斯坦堡」(Istanbul) 修讀大學,又在國外工作幾年,練就一口流利的英語。回國後,他在土耳其旅遊局找到一份工作,負責帶隊歐美旅客本地旅遊,有時則帶隊本地人到歐美旅遊,因此他有頗廣闊的世界觀,並不執著於某一宗教或文化。

導遊既為土生的土耳其人,自出生就是伊斯蘭教徒,但在他的家鄉,卻有很多古希臘多神信仰的遺跡。他說不清自己有多少屬突厥的血統,或有多少是愛琴海原住民的血裔。他特別指出,所謂「希臘」和「土耳其」,在今天的國際政治上是仇敵,但兩者都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才被人為劃分出來;之前,在鄂圖曼年代,兩種文化其實都能和洽共融,構建成「泛愛琴海文化」;但在分割成兩國時,許多友善的隣居被迫遷徙流離,流了很多鮮血,亦種下許多仇恨。

他的家鄉博德魯姆在歷史上相當著名,舉例如下:

(1)「摩索拉斯王陵墓」(Mausoleum of Mausolus),屬「古代世界七大奇跡」(Seven Wonders of the Ancient World) 之一 (見網誌310〈土耳其故事(四):愛琴海岸〉),就是在博德魯姆。

(2)「希羅多德」(Herodotus),西方「歷史學之父」,在博德魯姆出生。

(3)「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西方「醫學之父」,在距離博德魯姆四公里的「科斯島」(Cos Island) 出生。

此外,他又提到一些其他名字,都是與「愛琴海東岸 / 東地中海」有關連:

(4)「薩摩斯島的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 of Samos),寫下著名的「畢特哥拉定理」 (The Pythagorean theorem),而「薩摩斯島」(Samos) 就是座落在東愛琴海岸的一個島嶼。

(5)「荷馬」(Homer),是希臘史詩《the Iliad》及《the Odyssey》的作者,在愛琴海東岸出生,近「特洛伊城」(Troy)。

(6)「亞歷山大港的歐幾里得」(Euclid of Alexandria),是希臘數學家,被稱為「幾何學之父」(Father of Geometry)。

(7)「叙拉古的阿基米德」(Archimedes of Syracuse),是希臘數學家、物理學家、工程師、發明家和天文學家,在古希臘西西里島東南端的敘拉古城出生。

(8)「羅得島太陽神銅像」(Colossus of Rhodes),屬古代世界七大奇跡之一,位處東愛琴海羅得島上羅得市。

(9)「亞歷山大燈塔」(Lighthouse of Alexandria),屬古代世界七大奇跡之一,位處「亞歷山大港」(Alexandria) 對面「法洛斯島」Pharos的東端。「亞歷山大港」是埃及第二大城市,位處地中海岸,由馬其頓的「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 建立並命名。亞歷山大曾征服埃及,其後他的部將「托勒密」(Ptolemaeus) 在此割據稱王,於公元前30年拼入羅馬帝國版圖。此城市見證了「尤利烏斯凱撒」(Julius Caesar)、「龐培」(Pompey)、「克里奧帕特拉」(Cleopatra)、「安東尼」(Mark Antony) 及「渥大維」(Octavius) 的故事,詳見網誌14〈東征希臘〉。亞歷山大港除了以「燈塔」聞名外,亦以擁有古世界最大的圖書館聞名於世,它曾是古代的學術中心,故此希臘羅馬文化在東地中海的影響最强大。

(10)「特洛伊」,是古希臘時代小亞細亞(今土耳其位置)西北部的城邦,詩人荷馬創作的兩部西方文學史最重要作品:《伊利亞特》和《奧德賽》,當中的「特洛伊戰爭」(Trojan War) 便以此城市為中心。史詩中特洛伊的遺址,在現今地理上位處土耳其西北面「恰納卡萊省希沙利克」(Hissarlik, Çanakkale),於「愛達山」(Mount Ida) 的西南面,離「達達尼爾海峽」(Dardanelles Strait) 不遠。於羅馬帝國時期,「奧古斯都」(Augustus) 曾於此處建設一座名為「Ilium」的城市,直至君士坦丁堡建成後,於拜占庭帝國時期迅速沒落。

長期以來,特洛伊一直祇被科學家視為虛構傳說的城市。直公元1871年,德國考古學家「海因里希.施里曼」(Heinrich Schliemann) 發現特洛伊城遺址廢墟,其後於同址發現更多不同時代的城市遺址,其中被考古學家命名為「特洛伊Ⅶ」的遺址,被認為是荷馬史詩時期的特洛伊城,但至今仍有爭議。據考古研究,此城毀滅於公元前13世紀。

導遊說出了這許多人事和地方,主要是說明古希臘文化是一個「泛愛琴海文化」,甚至可以說是「東地中海文化圈」。畢竟,雅典祇是古希臘眾多城邦之一,亦未曾統領整個希臘,能夠把希臘文化整合並推廣的,是馬其頓的亞歷山大大帝征戰所建立之大帝國,而馬其頓原本祇是希臘文化圈北部的邊緣城邦。

舉例來說,著名的「特洛伊戰爭」,就被解釋為「希臘諸神之間的爭拗」,也就是說,這場戰爭是希臘文化之間的兄弟鬩牆。從地理角度看,這場戰爭是愛琴海西岸城邦聯盟攻打愛琴海東岸城邦聯盟。西岸城邦是以斯巴達國王「墨涅拉俄斯」(Menelaus king of Sparta) 為首的進攻一方,史稱「Catalogue of Ships」;東岸城邦是以特洛伊王子「帕里斯」(Paris of Troy) 為首的聯盟,史稱「Trojan Catalogue」。但即使是兄弟鬩牆,戰爭仍是以「屠城」結束。過份殘酷的手段,使希臘諸神震怒,從而懲罰西岸勝利的軍隊,令他們乘船回家時遭遇風暴而大部份沉沒,見網誌286〈Achilles tendon 的故事〉,在這場戰爭中,雅典的角色並不重要。

泛愛琴海的希臘文化圈,經亞歷山大帝國的强化,但後來又經歷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鄂圖曼帝國的統治,昔日光輝的文明日漸退色。特別是在拜占庭帝國的末期,斯拉夫人從北方南下,鄂圖曼突厥人從東方渡海攻來,許多希臘學者帶著古典知識西逃到義大利,為日後歐洲的「文藝復興」、「科學啟蒙」、「航海發現」等時代奠下基礎。在鄂圖曼的統治下,希臘人能保存其東正教信仰,但經濟上則受到抑壓,故多年來都有零星的反抗。

1800年之後,鄂圖曼帝國日漸衰落,希臘人的反抗運動趨向頻繁,英法俄三大國亦紛紛插手巴爾幹半島的事務,巴爾幹遂成為「歐洲的火藥庫」。1914年,巴爾幹的紛爭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鄂圖曼帝國被列强分解,愛琴海兩岸的島嶼被劃歸希臘。本來「希臘 / 土耳其」兩族在愛琴海兩岸混雜居住,和平共處,但戰後兩國正式劃分,逼使兩地人民大遷徙,引起很多流血事件,情況與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的「印巴分治」相類似。

希臘立國之後,以雅典為首都,歐洲列强鍾情於雅典,自有其歷史原因。雅典臨近愛琴海,自古已是東地中海的航運貿易中心,擁有强大海軍,但並不是陸上强權。雅典能在希臘歷史中佔一重要地位,是因為它在「波希戰爭」(the Greco Persian War ;公元前499年至公元前449年) 中,領導希臘城邦擊敗波斯軍隊。波希戰爭之後,雅典進入它的「黄金時期」(Golden age of Athens),雅典的地標「衛城」(Acropolis) 和「巴特農神殿」(Parthenon),都在這時興建。在傳奇人物「伯里克里斯」(Pericles) 的領導下,發展出一套民主政治,史稱「雅典民主」(Athenian Democracies),「雅典民主」與「羅馬共和」(Roman republic),成為現代西方民主政治的理念基礎,詳見網誌12〈共和國〉。

可惜希臘的黄金時期相當短促,從公元前449年至公元前404年,僅歷四十五年。以雅典為首的「提洛同盟」(Delian League;總部位於愛琴海上的提洛島而得名),與以斯巴達為首的「伯羅奔尼撒聯盟」(Peloponnesian League;由伯羅奔尼撒半島上諸城邦所組成的一個聯盟),兩者之間發生一場「伯羅奔尼撒戰爭」(The Peloponnesian War)。這場戰爭從公元前431年一直持續到公元前404年,歷時二十七年,期間雙方曾幾度停戰,最終斯巴達獲得勝利。海權雅典被陸上强權的斯巴達擊敗,從此步向衰落。此後,愛琴海的統治權,按時序依次落入「馬其頓帝國、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鄂圖曼帝國」手上。公元1834年,希臘掙脫鄂圖曼的統治,雅典復被定為首都,但希臘內部紛爭不斷,在歐洲諸國中祇能成為弱國。海遠憶記1970年有套電影名為「Z大風暴」,正是敘述當代希臘政治的黑暗,但無論如何,歐洲人仍然視希臘文化為其文化搖籃及民主誕生地 —「cradle of Western civilization and the birthplace of democracy」。

簡單來說,今天東地中海文化和政治版圖的劃分,是「基督教與羅馬帝國」、「伊斯蘭與鄂圖曼帝國」彼此互動的結果。直到今天,這些糾結仍然是世界上很多動亂的因由,包括「以色列與巴勒斯坦」。

附注:本文所有關鍵字(keyword),可在《維基百科 自由的百科全書網頁》(Wikipedia) 尋找更詳細資料。

備註:本文部分資料,取材自《維基百科 自由的百科全書網頁》,謹此鳴謝。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日, 六月 23rd, 2013 8:50 下午 在 古典西方 Classical West.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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