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網誌305談論「格蘭特」、「胡佛」和「羅斯福」三位美國總統後,本篇再談另外兩位。

第四位談論的美國總統是「德懷特.大衞.艾森豪威爾」(Dwight David Eisenhower;1890年10月14日-1969年3月28日;見附圖一)。他生於「德克薩斯州丹尼森」(Denison, Texas) 一個德國移民後裔的貧窮家庭,父系德裔祖先來自德國西南部鄉村「卡爾斯布恩」(Karlsbrunn),於1730年移民美國,落籍「賓夕凡尼亞州」(Pennsylvania) 為農民,其後於1880年代遷往「堪薩斯州」(Kansas);母系德裔祖先則落籍「維珍尼亞州」(Virginia),之後亦遷往堪薩斯州,他的父母因而在堪薩斯州邂逅。父親曾任職鐵路工程師及經營雜貨店,共有七名兒子,艾森豪排行第三,家中信奉基督教新教 —「再洗禮派門諾會」 (Mennonite of Anabaptist)。

艾森豪由於家貧,無法進入收費大學;又因為超齡,也不能在免費海軍官校註册;最後於1911年考上位處紐約州免費的「西點軍校」(美國軍事學院;The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他當年二十歲。1915年,他在西點軍校畢業後便從軍,1920年官至少校。1932年,艾森豪擔任陸軍參謀長「麥克亞瑟將軍」(Douglas MacArthur) 的少校參謀;1935年,隨麥克亞瑟到菲律賓作戰;1936年,他獲升為中校。換言之,艾森豪擔任少校的職級長達十六年,期間可算鬱鬱不得志;早年仕途阻滯,多年之後有幸相繼追隨許多美國陸軍名將,加上個人才智卓越,官運才開始轉順。

1940年,艾森豪回到美國,翌年(1941年)升為上校,不旋踵被提昇為准將。1942年,亦即「珍珠港事變」翌年,美國戰事升級,需才若渴,他再度晉昇為少將。其後,他獲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將軍」(George Marshall) 賞識,被派往歐洲戰場,指揮美英聯軍,攻打德軍。他的戰績輝煌,三個月後被提昇為中將;不到一年,再度晉昇為四星上將。1944年,艾森豪指揮盟軍於6月6日成功登陸諾曼第 (Normandy D-Day landings),被羅斯福總統特命為五星陸軍元帥。中國古語有云:「時來風送滕王閣」,可謂艾森豪四年之內由上校極速晉昇至五星元帥的飛黃騰達最佳寫照,亦為之前十六年少校生涯的屈辱盡吐烏氣。

歐戰結束後,艾森豪成為譽滿全球的大英雄,1945年11月被調回國,接替馬歇爾將軍擔任陸軍參謀長。1948年,他辭去軍務,出任「哥倫比亞大學校長」(President of Columbia University);1951年,又被杜魯門總統徵召重返軍職,任命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盟軍統帥」(Supreme Commander of the 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1952年,艾森豪接受共和黨提名為該黨總統候選人,並當選為美國第34任總統,任期由1953年1月20日至1961年1月20日。

與此同時,臺灣海峽兩岸劍拔弩張,自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後,蔣介石的臺灣國民黨政府日夕夢想反攻大陸;毛澤東的大陸共產黨政府天天計劃解放臺灣,雙方仍力謀統一全中國。1954年8月17日,艾森豪在白宮的總統記者會上表明,已於1953年2月訓令美國第七艦隊協助防衛臺灣。8月26日,中共突擊隊四十人突襲金門,殺傷國府守軍十名。同年9月3日清晨,中共突然開始猛烈砲轟金門島,即所謂「九三砲戰」,艾森豪接獲報告說,已有兩名美軍顧問喪生,另十四名美軍顧問正在撤退。翌日,又接報告稱,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史敦普海軍上將」(Admiral Felix Stump) 正調動航空母艦緊急支援。臺灣海峽一時間被火藥味籠罩,瀰漫着大戰氣氛。

9月12日﹐艾森豪在丹佛臨時白宮召集其高級外交及軍事助理開會,研討如何處理這一軍事衝突。會中有三位高級將領建議採用強硬態度,主張不但要保衛這些外島,更應幫助臺灣以空軍轟炸中國大陸,而且於必要時可以動用原子彈。艾森豪當場否決此一建議,他解釋若然如此,蘇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勢必支援中共,並將帶來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危機。國務卿「杜勒斯」(John.Dulles) 認為,中共此舉不過是在試探美國的態度,他建議將此一事件提交聯合國安理會,討論如何達成停火協議。艾森豪權衡利害,接納其建議。蔣介石對於將此案件提交聯合國安理會討論表示異議,他擔心安理會又將討論臺灣的主權歸屬問題,及重彈哪一個中國政府應該出席聯合國的舊調。

話說1953年11月,美國副總統「尼克遜」(Richard.Milhous.Nixon) 訪問臺灣時,國民黨政府外交部長「葉公超」曾掌握機會,向尼克遜提出簽訂《中美安全條約》的建議,當時美國對於這項建議並不積極。直至1954年9月發生上述震驚中外的「九三砲戰」,美國才改變態度,表達願意和國府簽訂《美中共同防禦條約》的意願。同年12月2日,雙方政府宣佈條約談判完成,並於同日由葉公超與杜勒斯分別代表兩國政府簽署。基於這份條約,令臺灣享有數十年的安定,可以全力發展經濟,才能造就今日亞洲四小龍的局面。

1955年元旦,在其新年文告中,蔣介石又大聲疾呼將隨時反攻大陸,中共亦相應在隔海加緊建造噴射機場,造成控制金門與馬祖的上空優勢。1月15日,中共出動軍機百架轟炸大陳島;1月18日,四千名共軍在空軍掩護下迅速攻佔一江山。艾森豪與國務卿杜勒斯緊急會商,決定要求國會授權總統,動用武力保衛臺灣與澎湖,及如因保衛臺灣之需要而保衛的其他地方。周恩來立刻回應,認為美國此舉簡直是一種挑動戰爭的訊息,因此重申中共不但要奪取外島,更要「解放」臺灣與澎湖的決心!

美國眾參兩議院迅速批准總統授權動武的要求。1月28日,艾森豪正式簽署該授權法案;兩週後又簽署參眾兩院通過的《美中共同防禦條約》。於是,一切準備工作都已準備就緒,大戰枕戈待旦,祇候雙方的總指揮發號施令。

同年2月中旬,紐西蘭駐聯合國代表在聯大提出臺海停火協議案。安理會邀請中共派員出席研討,被周恩來一口拒絕,認為這是一種干涉中國內政的行為。於是,艾森豪下令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史敦普海軍上將,迅速掩護國府軍民自大陳島撤退。事已至此,中共毫無忌憚,幾有強逼美國動武的趨勢。艾森豪深思如何去化解這場戰爭,避免不必要地觸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危機。

3月12日,杜勒斯發表談話謂,在此情況下,美國將動用一種強而有力的新式武器來攻擊敵人,但不會傷害到很多的平民。三天後,杜勒斯明確地說,美國為應付臺海危機,不得不準備使用「戰略性質的原子武器」(tactical atomic weapons)。3月16日,在艾森豪的總統記者招待會中,CBS 記者 Charles von Fremd 請總統回應杜勒斯國務卿早前的談話,提問如果在遠東發生戰爭,美國可會動用小型戰略性原子彈﹖艾森豪坦率地回答:「是的,它們將必然會被使用。」

美國的強硬軍事態度,令中共必須三思。據說周恩來曾估計,如果一旦和美國開戰,中國將喪失至少一億人的性命,雖然中國人多,畢竟一億人命不是少數,怎能輕率?同年4月17日,亞非國家在印尼開會,周恩來突然在會議中宣佈,中國無意與美國開戰,中國願意與美國商討臺灣及遠東問題。於是杜勒斯也在4月26日的記者會中宣稱,美國願意在不傷害國府權益的大前題下,與中共商談停火問題。接著,杜勒斯又特別指出,任何有關臺灣海峽的談判,並不意味著美國將外交承認中共政權。於是周恩來又在會中聲稱,中國希望以和平方式解放臺灣。終於,臺灣海峽達成非正式停火。

1960年,艾森豪為安撫亞洲盟友們,曾旋風式訪問亞洲。6月18日,他來到臺灣,雖然他在臺灣停留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卻為臺灣歷史創造了到目前為止的一個空前光榮記錄:現任美國總統訪問臺灣。蔣介石與艾森豪舉行了兩次會談,又共同發表了聯合公報,譴責中共的挑戰行為,美中兩國在共同防衛條約下,定必共同抵禦中共對臺澎金馬的任何挑釁。艾森豪這次訪問,對於蔣介石和臺灣的民眾來說,等同給大家吃了一棵定心丸。因此,臺灣人不必再憂心安定問題,可以全心發展經濟,終於導致今日的小康局面。

從此,臺灣與美國的關係,千絲萬縷,臺灣人留學及移居美國的不計其數,許多已發展至第三、四代,其中很多在各方面均有非凡成就。另外,根據資料,目前來自中國大陸方面:2012年的投資移民美國申請書共6,124宗,佔全部申請總數7,641宗的80%,實際獲簽證數目暫時未有;2011年的投資移民美國獲簽證數目達2,408宗,佔全部獲簽證總數的69.5%;2010年的投資移民美國獲簽證數目達772宗,佔全部獲簽證總數的40.9%;則大陸人近年對移民美國的趨之若鶩,可見一斑。曾幾何時,1950至1970年代,大陸人仍大聲疾呼打倒美帝;時移世易,中國改革開放之後,今天大陸人與臺灣人殊途同歸,可會想過重遇在美洲新大陸?

綜合來說,當年臺灣與大陸的海峽兩岸戰争危機,屬兄弟鬩牆的內鬥事件,卻要來自美國的外部勢力干預,才可避過炮火洗禮、生靈塗炭。再者,臺灣人今天能夠享受民主選舉政治、繁榮經濟生活、深厚文化承傳,為華人社會樹立不同選擇的典範模式。追本溯源,豈能不感激艾森豪當日的勇敢果斷、義薄雲天?

第五位談論的美國總統是「李察.米爾豪斯.尼克遜」(Richard Milhous Nixon;1913年1月9日-1994年4月22日;見附圖二)。他是美國第36任副總統(1953年-1961年)及第37任總統,總統任期由1969年1月20日至1974年8月9日。尼克遜是美國史上唯一當過兩屆總統和兩屆副總統,但也是唯一以辭職方式離開總統職位的美國總統。他是第一位訪問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美國總統,曾於1972年在任期間和1976年卸任後兩度訪華。

尼克遜生於「加利福尼亞州橙縣北部約巴林達市」(Yorba Linda, north of Orange County, California) 的一個農莊,父親以種植檸檬為生,家境並不富裕。1934年,尼克遜於加州洛杉磯縣「惠提爾學院」(Whittier College, Los Angeles) 大學畢業;1937年,他又在北卡羅萊納州「杜克大學法學院」(Duke University School of Law, North Carolina) 畢業。之後回到「惠提爾」(Whittier) 執業律師,1942年投身海軍。

1945年底,因應朋友們的建議,尼克遜自海軍退役,全意爭取共和黨一個加州聯邦眾議員候選人的提名。經過一番努力,他一炮而紅,當選美國聯邦眾議員,從此走上一條宦海不歸路。

1947年1月,尼克遜三十四歲,進入國會眾議院。1948年,他以眾議員身份揭發隱伏在國務院內一名高級官員 Alger Hiss 是個共產黨間諜,令他一時名噪全國。1949年,尼克遜競選加州的聯邦參議員席位。他到處奔走,發表演說共六百多次,攻擊民主黨政府的各項政策,並公開支持已經退守臺灣的蔣介石國民黨政府,嚴厲指責杜魯門政府沒有及時充份軍經援助中國國民黨政權,致令中國共產黨佔領整個中國大陸。同時,尼克遜更嚴詞斥責杜魯門沒有把臺灣及南韓置於亞洲的防衛系統內,無異是招引共產黨前來進攻佔領。不久,韓戰爆發,中共投入戰場,與美軍正面作戰,令尼克遜即時成為國際事務上的一個先知先覺者。1950年11月,他終於以兩百一十多萬票當選為聯邦參議員。

1951年1月,尼克遜三十八歲,以一位熟練政治家姿態進入美國參議院,成為共和黨內一個年輕而富朝氣的猛將。進入參議院後,尼克遜仍然不遺餘力,平均每週發表三次演說,大肆攻擊杜魯門的民主黨政府。對於共產黨,他更是深痛惡絕,他信誓旦旦說,共和黨政府也不是沒有做過錯事,可是共和黨人從未支持過共產黨。

杜魯門不願韓戰擴大,於1951年4月11日免去麥克阿瑟的遠東統帥職位。尼克遜大聲疾呼,這是民主黨政府一心向共產黨妥協,繼而想把臺灣也送給中共,然後步英國後塵,承認中共政府。尼克遜堅決要求擴大韓戰,尋求亞洲的勝利及真正的和平。

當時尼克遜的反共英名已經是舉國皆知,美國人民都認為他是真正反共的政治大將。基於這個原因,尼克遜被艾森豪的智囊團推薦,作為艾森豪競選總統的搭檔,攜手競選美國的總統和副總統。由於艾森豪的濃重威望,加上尼克遜的精幹英名,兩人終於擊敗了民主黨的對手,為共和黨重回白宮。1953年1月,艾森豪和尼克遜分別就任美國總統及副總統。那年,尼克遜剛滿四十歲,是美國歷史上第二位最年輕的副總統,距離他第一次當選為聯邦眾議員正式開始從政,前後不過六年光景,就被他爬上美國政府中第二最高寶座。

1953年3月,艾森豪派遣尼克遜訪問遠東各友好國家,補償杜魯門民主黨政府「重歐輕亞」政策所帶來的損傷。在臺北,尼克遜與蔣介石單獨舉行共七小時的會議,每次都祇由蔣夫人宋美齡從旁繙譯,沒有讓其他外人參加。由此可見蔣介石對尼克遜的殷切企盼,再三地要求這位反共旗幟最鮮明、意志最堅強的美國副總統,幫助他反攻大陸。

從1953年的首訪亞洲,至1959年的訪問蘇聯,尼克遜到過亞洲的越南、菲律賓、日本、印度、巴基斯坦、臺灣、伊朗;歐洲的土耳其、希臘、奧地利、西德;還有南美洲各國、很多中美洲國家、非洲及中東等各國;更以美國副元首身份穿過鐵幕,不但去了波蘭,也去了蘇聯。每到一地,共產黨問題永遠是他研究的對象,尼克遜變成世界上最著名的反共政治領袖。他說,共產主義就像是一個魔鬼,這個魔鬼反對世界上所有的非共國家;他又說,共產黨永遠想把這個世界帶進奴隸制度。因此,他認為對付共產黨的唯一辦法是不妥協、不撤退,根本沒有與它商討的餘地。他向全世界非共國家保證,美國將永遠與他們站在同一戰線,與共產主義奮鬥到底。

1960年,艾森豪兩屆總統即將任滿,尼克遜競選總統,竟以極少數的票差敗於民主黨對手「約翰.甘迺迪」(John F. Kennedy)。1962年,尼克遜競選加州州長,竟又意想不到地同樣遭受挫敗。在野初期,尼克遜雖然已經不在其位,仍然是個反共到底的人物。譬如1964年,民主黨參議員 J. William Fulbright 認為美國政府應該利用中共和蘇聯不斷衝突的機會,去承認中共及讓它進入聯合國。尼克遜立刻透過新聞界大聲疾呼,批評這是一個非常天真的想法,可會帶給美國巨大的災害。

1968年,尼克遜經過深思熟慮後,計劃東山再起,再度爭取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提名。他目睹過去幾年間世界局勢之變動和中國共產黨之日益壯大,及中國與蘇聯的關係又日趨緊張,尼克遜的堅決反共態度開始動搖。同年3月,他發表聲明竟然說,如果他當選總統,到任後一定試圖與中共接觸,去了解中共,因為他相信今後的十至十五年間,在世界局勢的發展中,不能沒有中共的參與。

同年8月,尼克遜又說,與中共接觸將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不管誰當選下任總統,在今後四年,美國必須不斷地與蘇聯領袖和中共領袖打交道。同年11月6日,尼克遜險勝民主黨對手「韓福瑞」(Hubert Humphrey),當選為美國第37任總統。

經過在野八年的折磨和觀察、不斷地思索和研究,此時的尼克遜也必須面對現實。他的外交政策定為與共產黨大國從「正面衝突」改為「正面接觸」,「反共」變為「容共」,他已經把試圖與中共關係正常化的構想,埋入他的內心深處。

1969年8月,尼克遜找了一個藉口,以美國總統身份訪問蘇聯的共產黨附庸國「羅馬尼亞」(Romania)。因為羅馬尼亞共產黨總書記「尼古拉.壽西斯古」(Nicolae Ceauescu) 與中共的關係非常密切,尼克遜暗地裡告訴壽西斯古,希望羅馬尼亞能夠為他與中共領袖的接觸,建立一座中間橋樑,並請壽西斯古轉告中共的領導人,他已經準備不再繼續孤立中共。

1970年,尼克遜於致國會的國情諮文中,也提到要試圖與中共改善關係的構想。同時,美國駐波蘭大使已經與中共駐波蘭大使進行初步交談。當時,中共與蘇聯的關係已經日益惡化,中共也在尋求與美國的關係能有所突破,藉以牽制蘇聯。這個取態給尼克遜一個很大的鼓勵,他訓令美國駐波蘭大使轉告中共大使,一旦緊張關係減弱,他將減少美國在臺灣的軍事設施。

1971年4月,中共突然邀請正在日本比賽的美國乒乓球隊訪問中國,表示友好的訊息既直接又公開,機會不容錯過,數日之後,便展開了歷史性的中美「乒乓外交」新紀元。同一時間,美國白宮收到來自中共的一個機密訊息:他們希望能和美國總統特使在北京會談。於是,尼克遜的心腹外交智囊「基辛格」(Henry Kissinger) 在亞洲訪問途中,突然因患胃病,必須在巴基斯坦稍作休息。事實上,基辛格偷偷地去了北京,與中共領導人毛澤東和周恩來握手言歡,中共表示非常歡迎美國總統尼克遜能親自訪問北京,與他們商談天下大事。

於是,尼克遜於7月15日宣佈了震驚全世界的計劃,他要去北京與中共領袖見面。1972年2月21日,他終於踏足北京,下榻釣魚臺國賓館,與對頭的中共領導人毛澤東會面,遊覽長城和明陵,並出席中方安排的大宴小酌。2月27日,他訪問上海,並和周恩來簽署《聯合公報》(又稱《上海公報》),於翌日(2月28日)發表。

《上海公報》的內容,對中華兒女來說,當然最關注臺灣問題,中美雙方各自重申其立場如下–

「中國方面重申自己的立場:台灣問題是阻礙中美兩國關係正常化的關鍵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台灣是中國的一個省,早已歸還祖國;解放台灣是中國內政,別國無權干涉;全部美國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必須從台灣撤走。中國政府堅決反對任何旨在製造“一中一台”、“一個中國、兩個政府”、“兩個中國”、“台灣獨立”和鼓吹“台灣地位未定”的活動。」

「美國方面聲明:美國認識到,在台灣海峽兩邊的所有中國人都認為祇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美國政府對這一立場不提出異議。它重申它對由中國人自己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關心。考慮到這一前景,它確認從台灣撤出全部美國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的最終目標。在此期間,它將隨著這個地區緊張局勢的緩和逐步減少它在台灣的武裝力量和軍事設施。」

《上海公報》的其他重點,包括–

「中美兩國關係走向正常化是符合所有國家的利益的;

雙方都希望減少國際軍事衝突的危險;

任何一方都不應該在亞洲-太平洋地區謀求霸權,每一方都反對任何其他國家或國家集團建立這種霸權的努力;

任何一方都不準備代表任何第三方進行談判,也不準備同對方達成針對其他國家的協議或諒解。‥‥

雙方同意,擴大兩國人民之間的了解是可取的。為此目的,他們就科學、技術、文化、體育和新聞等方面的具體領域進行了討論,在這些領域中進行人民之間的聯繫和交流將會是互相有利的。雙方各自承諾對進一步發展這種聯繫和交流提供便利。‥‥

雙方同意,他們將通過不同渠道保持接觸,包括不定期地派遣美國高級代表前來北京,就促進兩國關係正常化進行具體磋商並繼續就共同關心的問題交換意見。

雙方希望,這次訪問的成果將為兩國關係開闢新的前景。雙方相信,兩國關係正常化不僅符合中美兩國人民的利益,而且會對緩和亞洲及世界緊張局勢作出貢獻。‥‥」

尼克遜竟然改變了他的反共態度,親自官訪北京,確屬誰人亦難以想像的政情,對世界政壇影響深遠;兩年後,尼克遜因為「水門事件」(Watergate scandal) 而被迫含羞辭職,也是平常人始料不及的醜聞,為美國政壇留下污點。

綜合來說,尼克遜改變反共立場,接觸並接受中國共產黨政權,對大陸政府而言,則是順應時勢,從善如流;對台灣政府來說,卻是助紂為虐,賣友求榮。進一步思考,美國政府與中國政府發展正常國際關係,同樣是中華兒女,祇不過分據海峽兩岸,卻產生迥異反應,究竟是美國人玩弄中國人於股掌?抑或是海峽兩岸的中國人咎由自取?再者,當來自海峽兩岸的華裔移民在美國重遇,可會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總結上述兩位美國總統與中國的關係:艾森豪威爾屬正人君子,實事實幹,協助解除中華兒女自相殘殺的危機,避過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災難,功不可沒,相信海峽兩岸的中國人絕無異議;相反地,尼克遜是奸狡小人,巧言伶色,他一方面促成美國政府與大陸共產黨政府的建交,另一方面卻摧毀與臺灣國民黨政府的結盟,背信棄義,但如何定論,相信海峽兩岸的中國人亦言人人殊。

誠然,一部中國現代史,從第二次大戰結束至今,祇有六十多年光景,還欠足夠經驗和資料,可以論斷歷史的是非功過。無論如何,身為中華兒女,認識多點中國現代史資料,多作探索及思考,不斷累積和代代承傳,確實責無旁貸,隨着中外接觸的增加,他日置身國際舞臺,亦不致啞口無言!再者,正如海遠所言,懂歷史,就是知棋路!

備註:本文部份資料,取材自:
(一) 《傳記文學》月刋於2010年8月號(第九十七卷第二期)刋載由旅美作家馬德五撰寫一篇文章,題為《近代以來七位美國總統的中國緣 — 從晚清到中華民國(下)》;
(二) 《追尋現代中國(下) — 從共產主義到市場經濟》,史景遷著,溫洽溢譯,時報出版;及
(三) 《維基百科網頁》,
謹此鳴謝。
另外,本文附載美國兩位總統的照片,下載自《維基百科網頁》,亦謹此鳴謝。

附圖一: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

附圖二:美國總統尼克遜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二, 三月 26th, 2013 1:25 上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2 comments so far

訪客
 1 

在中國近代史來看,艾森豪當時在其任內可以說是間接地把中國形成了一中一台的局面。也是現今中國歷史的重要轉捩點。謝謝提供豐富資料。
km lam

三月 29th, 2013 at 12:58 下午
雅帆
 2 

感謝 KM Lam 君的回應。有關做成今日「一中一臺」的局面,原因很多,包括遠因、近因、內因和外因,是中國現代史一堂重大課題,非三言兩語可以清楚交代。不過,艾森豪在重要時刻,確實曾採取關鍵決定和措施。根據《傳記文學》月刋於2010年8月號(第九十七卷第二期)刋載由旅美作家馬德五撰寫一篇文章,題為《近代以來七位美國總統的中國緣 — 從晚清到中華民國(下)》,雅帆徵引文中最尾第二段,稍作補充如下:

【引述開始】

「艾森豪於做完了兩屆八年總統後,退隱於他的賓州農莊,寫了兩本回憶錄。在那厚厚的兩本書中,他沒有一絲絲表示出他當年嚇唬毛澤東要動用原子彈而可能觸發世界大戰危險的悔意;相反地,他還很得意洋洋地回憶當年他用毛澤東的戰略擊敗了毛澤東而贏得了臺灣海峽的平靜。可是,在他競選連任時的對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 Adlai E. Stevenson 等政敵們卻曾一再公開指責艾森豪,為那幾個小島而甘冒著引發起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巨大危險實在是太不值得了。萬幸 Stevenson 沒有當選為總統;否則的話,那裡還有今日的中華民國在臺灣?走筆至此,怎不叫我抹一把冷汗而額手稱慶!」

【引述完畢】

換言之,假若當年艾森豪代表共和黨競選連任失敗,改由代表民主黨的「阿德萊.史蒂文森」(Adlai E. Stevenson) 出任美國總統,則恐怕「一中一臺」的局面早已灰飛煙滅!

四月 1st, 2013 at 5:53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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