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二十世紀的國際形勢,西方的美國新興崛起,政治穩定,經濟騰飛,登上世界霸權;東方的中國積弱不振,內憂相煎,外患侵擾,遭受列強欺凌;兩國國力懸殊,成強烈對比。再者,中國當時經歷長期政局動盪不安,美國亦多次插手牽涉其中,當代美國總統的對華政策和態度,對中國的內部政治和國際地位,影響深遠。

《傳記文學》月刋於2010年7月號(第九十七卷第一期)及8月號(第九十七卷第二期)一連兩期,刋載由旅美作家馬德五撰寫兩篇文章,題為《近代以來七位美國總統的中國緣 — 從晚清到中華民國(上)及(下)》,敍述七位美國總統與中國的關係,闡釋他們對中國的影響,堪具閱讀價值。雅帆傾閱鴻文之餘,撮錄其中要點,提供熱愛中國現代史的中華兒女參考。

第一位談論的美國總統是「尤利西斯.格蘭特」(Ulysses S. Grant;1822年4月27日-1885年7月23日;見附圖一)。他生於美國俄亥俄州 (Ohio) 一個小家庭,父親經營皮革業,母親是農場主人的女兒。格蘭特是軍人出身,曾受命於林肯,統領聯邦大軍與南方叛軍作戰,官至上將,又曾任國防部長。他當選第18任總統,並連任一次,任期由1869年3月4日至1877年3月4日。

1879年(光緒四年),格蘭特夫婦乘船抵達中國天津,雖然格蘭特當時經已退任總統,北洋大臣李鴻章還設盛宴款待,既表示歡迎,亦邀請他擔任說客,要求日本放棄吞併「琉球」(Ryukyu;1429–1879;現被改名沖繩 (Okinawa))。格蘭特的卸任美國總統身分,既無權勢,也無影響力,調停工作固然失敗,清廷在所託非人的情勢下失去琉球。

相對地,李鴻章在宴席間卻看中格蘭特的雕刻精美手杖,愛不釋手。格蘭特坦率表示,手杖是其卸任總統時由工商界送贈,代表着全體國民的公意,不便私自轉贈,待回國諮詢取得同意後,再寄贈李鴻章。1896年,李鴻章出訪美國紐約,當時格蘭特經已去世,李鴻章拜訪其遺孀。格蘭特夫人設宴款待,並邀請工商界名流出席。她遵照格蘭特的信守遺願,在獲得席上嘉賓一致同意後,將手杖送贈李鴻章。李鴻章感激不已,從此經常把手杖帶在身旁,終生視如至寶。

假若將失掉琉球的責任,完全諉過這位卸任的美國總統,或欠公道。畢竟,李鴻章經格蘭特手中失掉琉球,卻又從其手中取得手杖,代價是否太大?另外,格蘭特的手杖,既代表着個人權力,也擁抱着公衆民意,未可輕言私人轉贈而放棄,豈不就是美國民主民權的真諦化身?

第二位談論的美國總統是「赫伯特.克拉克.胡佛」(Herbert Clark Hoover;1874年8月10日-1964年10月20日;見附圖二)。他生於美國愛荷華州 (Iowa),父親是個鐵匠,卻因病早逝,母親亦在三年後病逝,家中三個孩子頓成孤兒。胡佛十歲時被送到奧勒岡州 (Oregon) 的姑母家中撫養,他白天工作,晚上進夜校苦讀。十七歲時考進史丹福大學主修地質學,以半工半讀完成四年大學課程,時為1895年,胡佛二十一歲。畢業後到內華達州 (Nevada) 一家礦場擔任礦工助手,之後到三藩市 (San Franciso) 一家礦業公司首先當打字員,隨即升任為助理工程師。

1897年,胡佛受僱於一間英國礦業公司 — 墨林公司 (Bewick, Moreing & Co.) — 為礦業工程師,遠赴澳洲開採金礦。當時適逢清光緒帝維新改革,政府在礦業部門成立國營的「中國礦業工程公司」,由張燁茂負責主持,胡佛經推薦被延攬為該公司的總工程師。1899年,胡佛帶着新婚妻子乘船從三藩市到北京走馬上任,其後又攜同家眷跟隨礦業工程公司總部由北京遷至天津。

1900年,義和團動亂爆發,五月底蔓延至天津;六月十三日,清軍亦加入義和團向天津的外國人住宅區進攻。胡佛領導區內的健壯者擔任防禦工程,力拒來犯;又負責為區內居民分配食物和飲水,等候支援;胡佛夫人則帶領僅有的三名醫護人員,擔任救護工作。期間,他的上司張燁茂和好朋友唐紹儀(民國初年兩度出任國務總理)兩家被暴徒圍困,胡佛親率武裝助手救援,擊退暴徒。另一次,槍彈穿進唐紹儀家,射殺唐夫人和一名嬰兒,房屋起火,胡佛奮不顧身衝入火場,手抱兩名小女孩,及時逃離險境。胡佛領導防禦一直堅持至同年六月底,當一千五百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在大沽口登陸,趕到天津,正式接手保護天津外籍人士的安全工作為止。

1902年,胡佛夫婦正式離開中國,他們總計在中國居住了兩年半。1917年,即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對德國宣戰,胡佛被當時的美國總統威爾遜特派擔任美國糧食局總局長,負責控制全國的糧食價格。1918年,胡佛更擔任協約國糧食委員會主席,負責籌劃各協約國的糧食供應。期間,中國駐美大使顧維鈞夫婦宴請胡佛局長夫婦;席間,顧大使夫人唐寶(唐紹儀之女)告訴胡佛,她就是當年被胡佛從唐紹儀天津家中火場救出的兩個小女孩之一,並感謝胡佛當年在義和團動亂中的救命大恩。

1929年,胡佛當選美國第31任總統,任期由1929年3月5日至1933年3月4日。1946年,胡佛出任饑荒委員會主席,執行如何防止歐洲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可能出現的饑荒。同年,他又回到上海,一位自稱是外交官夫人的中國婦人來訪胡佛,說出她也是當年義和團動亂中在天津接受胡佛保護的一個小女孩。

綜合來說,胡佛是歷任美國總統中曾經在中國居住最長時間的一位,也是唯一曾經服務中國政府的美國總統。他在任美國總統期間,與中國的接觸尚不算多;相對地,他出任美國總統之前,卻有一段日子在中國居住,他從中國身上賺取不少金錢,亦同時拯救了多少中國人的性命;這盤「生意接觸」既有來往,計算之下可幸中國尚未致完全虧本。

第三位談論的美國總統是「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882年1月30日-1945年4月12日;見附圖三)。羅斯福繼胡佛之後成為美國第32任總統,是美國處身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經濟危機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中心人物之一,任期由1933年3月4日至1945年4月12日病逝為止,連續出任四屆美國總統,是唯一連任超過兩屆的美國總統。

羅斯福生於美國紐約州哈德遜河谷海德帕克鎮 (Hudson Valley town of Hyde Park, New York) 的一個富裕家庭,是家中獨子,父母分別來自紐約州荷蘭裔和法裔的大富豪家族。他二十歲時畢業於哈佛大學,並隨即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深造。1912年,威爾遜代表民主黨競選總統成功,委派曾出力相助的羅斯福擔任海軍部次長。自此之後,他踏上政治生涯,但路途仍然崎嶇,屢次競選失敗。1921年8月,惡運不單行,他更因一次劇烈運動令身體過度勞累,因而加速了潛伏體內已久的病毒發作,患上小兒麻痺症,終生必須依靠鋼架、輪椅和拐扙協助行動。

羅斯福並沒有氣餒,一方面磨鍊身體,與疾病博鬥;一方面關心時事,準備復出政治舞臺。1924年,他開始病後出席民主黨在紐約召開的代表大會,並扶着拐扙上臺演說,他有意重入政壇的勇氣,逐漸獲得黨員的認同。1928年,羅斯福贏得民主黨的紐約州州長候選人提名;於是,他坐在輪椅上四處出訪,奮力競選,結果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當選了美國東岸第一大州州長。由於羅斯福在州長任內政績輝煌,終於在1933年成為美國第32任總統。

1941年,羅斯福已經是連續第三度出任美國總統,他鑒於當時日本的亞洲軍事行動,已傷害美國的利益,故此派遣其行政助理「居禮」(Lanchlin Currie) 前赴中國戰時首都「重慶」,與中國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共商合作對策。羅斯福顧慮的是:那個中國政府才是美國的合作和援助對象?蔣介石的國民黨政府?或是毛澤東的共產黨政府?居禮向蔣介石坦言,羅斯福希望中國政府是一個能夠包容共產黨在內的聯合抗日政府,因此他要求會見中共的第二號人物周恩來。蔣介石回應居禮,告訴中國共產黨的特性及其與「第三國際」的關係,希望他回到美國後,能夠懇切地報告羅斯福,要與中國同盟抗日,必須與其國民黨政府合作,千萬不要與中國共產黨打交道。之後,蔣介石還是讓居禮與周恩來會面。

同年12月7日,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正式對日本宣戰。12月23日,羅斯福派代表再到重慶召開會議,決定在重慶成立東亞地區盟軍總部,負責指揮處理東亞區域的軍事,並同意由蔣介石擔任此一區域的盟軍統帥。

聯合抗日期間,羅斯福於1942年指派「約瑟夫.史迪威」(Joseph Warren Stilwell) 到中國任駐華美軍司令、東南亞戰區副司令及盟軍中國戰區參謀長,負責支援中國物資等職務。史迪威性格高傲,自恃羅斯福為後盾,並權握支配美國援助中國的物資,藉以要挾蔣介石授予指揮中國軍隊之全權,因而與蔣的相處關係並不愉快,更因雙方的不同立場,史迪威很多行為損害蔣介石的統帥尊嚴。

同一時期,另一位出身空軍的美國駐華將軍「陳納德」(Claire Chennault),卻能協助中國政府成立空軍「飛虎隊」,後改名為第十四航空隊,令中國對日抗戰第一次設置空防,擁有空中作戰的實力。陳納德從不干涉中國內政,祇顧埋首訓練中國空軍的本份,與蔣介石互相尊重,合作愉快。

1943年2月,蔣介石夫人宋美齡女士出訪美國,獲羅斯福邀請住進白宮。她首先應邀於2月18日在美國國會向參衆兩院議員發表演說,強調中美兩國聯合抗日的重要,爭取美國支援中國抗戰(詳情見網誌206〈宋美齡的自由民主〉),並與羅斯福懇切會談,獲羅斯福應允支持。宋美齡再走訪美國各大城市,繼續發表演說,歷時一個半月,介紹美國民衆對蔣介石的認識,提高中國在抗日戰爭中的地位,促進蔣介石代表中國參加同年11月22日至11月26日在埃及開羅舉行「開羅會議」(Cairo Conference)的三國成員之一。

會議之後,蔣介石載譽歸國,他獲得同盟國公認為世界最強領袖之一,與羅斯福的關係已變為非常密切,中美的外交關係亦達至高峰。1944年9月,羅斯福應蔣介石的要求,調走傲慢霸道、無法合作的史廸威,更換以「魏德邁將軍」(Albert Wedemeyer) 代替;同年11月,美國駐華大使「高斯」(Clarence Gauss) 亦去職,羅斯福派其私人代表「赫爾利」(Patrick Hurley) 接任。兩位駐華新人都是羅斯福的親信,亦是堅決反共人物,給與蔣介石很大支持。蔣、羅的交往和合作,達到水乳交融;中美的外交關係,攀至新高峰!

可惜好景不常,蘇聯領袖「約瑟夫.史達林」(Joseph Stalin) 別具用心,以蘇聯未有向日宣戰為藉口,拒絕參加包括中國代表的盟軍高峰會議,為未來剝奪中國利益鋪路。於是高峰會議一分為二:中、英、美三巨頭舉行「開羅會議」;英、美、蘇三巨頭於同年11月28日至12月2日在伊朗德黑蘭舉行「德黑蘭會議」(Tehran Conference;見網誌276〈波茨坦的故事〉)。之後,英、美、蘇三巨頭再於1945年2月4日至2月11日在「克里米亞半島雅爾達里瓦幾亞宮」(Livadia Palace, Yalta, in the Crimea Peninsula) 舉行「雅爾達會議」(Yalta Conference)。此次雅爾達會議對世界影響深遠,使蘇聯及各國共產黨在戰後得以控制中歐、東歐及亞洲許多國家,而並非被蘇聯解放後交由聯合國代管。

在雅爾達會議期間,中國面對的國際形勢極度惡劣,一方面蘇聯的史達林狼子野心,虎視眈眈;一方面羅斯福病入膏肓,祇盼在他極其短暫的有生之年親眼看見日本投降,讓自己名垂青史。蘇、美兩國領袖明白欲達目的,蘇聯在亞洲的參與對日戰爭,能牽引關鍵作用,他們分別為了國家利益和個人榮耀,則犧牲弱勢中國的利益,亦在所不計。1945年2月11日,英、美、蘇三巨頭正式簽署《蘇聯參加對日作戰的協定》,亦稱《雅爾達密約》:

「蘇美英三大國領袖同意,在德國投降及歐洲戰爭結束後兩個月或三個月內蘇聯將參加同盟國方面對日作戰,其條件為–

一、外蒙古(蒙古人民共和國)的現狀須予維持。
二、由日本1904年背信棄義進攻所破壞的俄國以前權益應須予恢復,即:
(甲) 庫頁島及臨近一切島嶼須交還蘇聯;
(乙) 大連商港須國際化,蘇聯在該港的優越權益須予保證,蘇聯之租用旅順港為海軍基地須予恢復;
(丙) 對擔任通往大連之出路的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應設立一中蘇合辦的公司以共同經營之。經諒解,蘇聯的優越權益須予保證而中國須保持在滿洲的全部主權。
三、千島群島須交予蘇聯。

經諒解,有關外蒙古及上述港口鐵路的協定,尚須徵求得蔣介石委員長的同意。根據史達林元帥的提議,美總統將採取步驟取得該項同意。
三強領袖同意,蘇聯之此項要求須在擊敗日本後毫無問題地予與實現。
蘇聯本身表示準備和中國國民政府簽訂一項中蘇友好同盟協定,俾以其武力協助中國達成自日本枷鎖下解放中國之目的。」

在雅爾達會議迫使及中、蘇多次談判下,於1945年8月14日,中華民國政府代表王世杰和蘇聯政府代表莫洛托夫在莫斯科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其要點包括:

一、兩國協同對日作戰。
二、互尊主權與領土完整,不干涉內政。
三、戰後彼此給予一切可能的經濟援助。
四、條約有效期為三十年。
五、蘇俄同意予中國中央政府,即國民政府以道義、軍需品及其他物資援助。
六、蘇俄承認中國在東三省之充分主權,並尊重其領土及行政之完整。
七、蘇俄對於最近新疆事變,無干涉中國內政之意。
八、如外蒙古依公民投票,證實其獨立願望,中國當予承認,蘇俄聲明尊重其政治獨立與土地完整。
九、中東、南滿鐵路合併為中國長春鐵路,歸中俄共有共管。中國擔任保護,其支線與附屬事業及土地為中國所有。
十、大連開為自由港,行政權屬於中國,碼頭倉庫之一半由蘇俄租用。
十一、旅順作為中俄共用的海軍基地,設立中俄軍事委員會,蘇俄負擔保護之責,民事行政屬於中國。
十二、俄軍入滿洲後,中國國民政府派員在已收復之領土設立行政機構。
十三、蘇俄聲明,日本投降後三星期內,蘇俄軍隊開始撤退,三個月完成。

依據《雅爾達密約》對中國戰後的影響,首先是外蒙古進行公民投票以決定其政治前途,最後在蘇聯監視下,投票結果為100%贊成獨立。更為甚者,蘇俄取得控制中國東北的港口及鐵路之權利,於日本投降後,更肆無忌憚地阻撓四十一萬三千平方英里之一大片中國領土歸還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並將獲取自日本及偽滿的軍火、各項軍事設備與物資移交中共,令原本羽翼未豐的中共軍隊頓時壯大,敢於正面和蔣介石的國民政府軍作戰。

由於東北陷落,牽連平津失守,蔣介石退出中國大陸已變成勢所必然。也可以說,《雅爾達密約》就是造成1940年代蔣介石的國民政府軍在中國內戰中敗於中共之遠因;而負責主導該密約的羅斯福,縱容大患蘇俄,出賣盟友中國,確實難辭其咎!

綜合來說,羅斯福既一手直接將蔣介石代表的中國捧上世界政治舞臺,擠身強國之列,可惜祇是曇花一現;亦另一手間接將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擠出中國大陸,退守東隅臺灣,可恨已屬覆水難收。蓋棺論定,中國失多於得,則羅斯福對中國的影響,無疑是過大於功。

總結上述三位美國總統與中國的關係:從私人性、應酬性、非正式的接觸;過度至官方性、政治性、全正式的參與。中國首先循格蘭特手中失掉一省琉球,祇取回一支手杖;其次經胡佛手中失去一些金錢利潤,也為義和團暴亂中保住許多性命;其三歷羅斯福一手擠身世界列強,卻於日本戰敗後中國政權被迫易手,由國民黨換上共產黨;三位美國總統的是非功過,值得中華兒女仔細探究。從歷史可見,美國總統與中美外交對中國的影響,祇有愈趨繁重,已達一言可以興邦,一言也可喪邦;幸與不幸,亦勢難避免。

備註:本文部份資料,取材自:
(一) 《傳記文學》月刋於2010年7月號(第九十七卷第一期)刋載由旅美作家馬德五撰寫一篇文章,題為《近代以來七位美國總統的中國緣 — 從晚清到中華民國(上)》;
(二) 《近代中國史綱下册》,郭廷以著,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及
(三) 《維基百科網頁》,
謹此鳴謝。
另外,本文附載美國三位總統的照片,下載自《維基百科網頁》,亦謹此鳴謝。

附圖一:美國總統格蘭特

附圖二:美國總統胡佛

附圖三:美國總統羅斯福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四, 三月 7th, 2013 5:19 下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留下回覆

Name
Mail (will not be published)
URI
廻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