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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戰雲佈諜海 碧血灑長天

作者 : 雅帆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讀完海遠在網誌290〈克拉科夫的故事〉談論古蹟「奧斯威辛集中營」(Auschwitz concentration camp) 和電影《舒特拉的名單》(Schindler’s List) 有關納粹德國大量屠殺猶太人的慘酷歷史,剛逢英國每年為哀悼在參與兩次大戰、其他戰爭衝突及執勤時犧牲的將士而舉行「陣亡將士紀念星期日」(Remembrance Sunday) 悼念活動(詳見網誌159〈碧血忠烈 寰宇同哀〉),雅帆聯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一場關鍵戰役 —「登陸諾曼第」(Invasion of Normandy);及其背後隱藏着幾名盟軍「雙重特務」(double agents) 一段可歌可泣「戰雲佈諜海」的英雄故事。

雅帆對「登陸諾曼第」的第一印象,來自一部美國戰爭電影《碧血長天》(The Longest Day),1962年製作完成,由4位導演包括:肯.安納金 (Ken Annakin)、安德魯.馬頓 (Andrew Marton)、伯哈特.維奇 (Bernhard Wicki) 及達里爾.扎努克 (Darryl Zanuck) 聯合執導;雲集數十位國際巨星破天荒演出,主要演員包括:尊榮 (John Wayne)、亨利方達 (Henry Fonda)、愛迪艾拔 (Eddie Albert)、李察波頓 (Richard Burton)、辛康納利 (Sean Connery)、羅拔賴恩 (Robert Ryan) 等;故事則改編自考李留斯.雷恩 (Cornelius Ryan) 1959年撰寫的同名歷史書,描述二戰期間盟軍登陸諾曼第首天 (D-Day;1944年6月6日)「碧血灑長天」的慘烈戰況。

話說納粹德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佔領法國之後,為防衛盟軍從英國橫渡英倫海峽 (English Channel;亦稱英吉利海峽) 南下反攻,特於沿著荷蘭、比利時和法國的歐洲大陸北部沿岸,總計約2,700餘公里的海岸線構築防禦工事,建設深度超越5英里的一道堅固防禦線。首先在灘頭佈置障礙物及鐵絲網,繼而埋藏超過6百萬枚地雷,再建築居高臨下約800座混凝土炮臺,背後還裝置無數大炮和機關鎗等重型武器,仿如銅牆鐵壁,易守難攻,故此整條海岸防線有「大西洋壁壘」(the Atlantic Wall) 的稱號。

再者,「海陸兩棲攻擊」(Amphibious assault) 亦是戰爭中最艱難的任務,雖有海軍炮火和空軍轟炸掩護,但當登陸艇門打開,士兵仍必須冒着敵人的猛烈炮火搶灘,祇有吃子彈的份兒,正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最佳寫照,加上英倫海峽的惡劣天氣和汹湧波濤,故此盟軍統帥務必加倍小心策劃部署南攻收復法境的戰略。

1943年11月28日至12月1日,歐戰「三巨頭」(the big three) — 美國總統羅斯福 (Franklin Roosevelt)、英國首相邱吉爾 (Winston Churchill)、蘇聯主席史太林 (Joseph Stalin) — 出席「德黑蘭會議」(Tehran Conference),決定盟軍於1944年5月在歐洲西線戰場 (European West Front) 發動「登陸歐洲」(invasion of Europe) 的一場大規模反攻計劃,代號名為「大君主作戰」(Operation Overlord),由盟軍三軍最高元帥 (Supreme Allied Commander) 美國的「艾森豪將軍」(General Dwight Eisenhower) 統領,及盟軍陸軍總司令 (Allied Ground Forces Commander) 英國的「蒙哥馬利將軍」(General Bernard Montgomery) 協力指揮。德軍的防禦線,則由納粹德國三位將領指揮,包括:德軍西線總司令兼D集團軍群總司令「倫德施泰特」(Gerd von Rundstedt)、B集團軍指揮官「隆美爾」(Erwin Rommel;綽號『沙漠之狐』(Desert Fox)) 及第7集團軍指揮官「多爾曼」(Friedrich Dollmann)。

正如上文所述,歐戰三巨頭明白這項任務的艱鉅,邱吉爾在會議中分析戰情時指出:「在戰爭之時,真確的情報非常珍貴,故此成功的戰略必須安排一些護衛謊言 (In wartime, the truth is so precious that she should always be attended by a bodyguard of lies)。」史太林回應說:「這是我們稱之為兵不厭詐 (This is what we called military cunning)。」

其後,由於英倫海峽五月份的天氣持續惡劣,D-Day 延遲至6月6日。在此期間,盟軍一方面改良登陸艇的成功搶灘效能,及兩棲將士的突襲攻擊訓練;另一方面加強雙重特務散播虛假登陸地點的錯誤訊息,擾亂德軍視線和分散其兵力,既為增加戰爭的成功機會;亦為減低戰役的傷亡情況。

「登陸諾曼第」一役,盟軍主力由英國南部「樸茨茅夫」(Portsmouth) 出發,横渡英倫海峽,直撲法國「諾曼第」,戰鬥策略包括:美國第一軍團主攻靠西兩灘的「猶他海灘」(Utah) 和「奧瑪哈海灘」(Omaha);英國第二軍團主攻靠東三灘的「黃金海灘」(Gold)、「天后海灘」(Juno) 及「寶劍海灘」(Sword);空降部隊方面則由英國第6空降師和美國第七軍第82和第101兩個空降師配合支援。詳情可參考《維基網頁》和觀看電影《碧血長天》,在此不贅。

雅帆在本文聚焦談說幕後的「欺敵計劃」(deception operation)。話說盟軍動員所有情報單位,包括:英國的「布萊切利園密碼解讀中心」(the Bletchley Park code-breakers)、「軍情5處」(Military Intelligence 5)、「軍情6處」(Military Intelligence 6)、「特別行動處」(Special Operations Executive agents);美國的「中央情報局屬下科學情報室」(Scientific Intelligence of Central Investigation Bureau)、「聯邦調查局」(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FBI));及法國的「法國反抗運動」(the French Resistance),聯合設計和執行欺敵計劃。

掩飾登陸諾曼第的欺敵計劃稱為「護衞行動」(Operation Bodyguard),旨在混淆德軍情報單位,使德軍對盟軍登陸地點判斷錯誤。「護衞行動」之內的「堅毅行動」(Fortitude) 包括兩個部份:

(甲) 「南堅毅行動」(Fortitude South) — 虛構美國第一集團軍 (First United States Army Group, FUSAG) 轄15個師,由德軍最畏懼的「喬治.巴頓」(George S. Patton) 領軍,集結於英格蘭東南部「肯特郡多佛」(Dover of Kent) 地區,準備入侵目標是距離英國本土最近的法國東北部「加萊」(Pas de Calais) 地區;

(乙) 「北堅毅行動」(Fortitude North) — 虛構英國第四軍團轄第二、七兩軍,集結在蘇格蘭「愛丁堡」(Edinburgh),準備入侵目標是「挪威」。

「堅毅行動」由英國袐密組織「London Controlling Section」負責策劃,主要透過以下五種途徑執行:

(一) 在兩個虛假的反攻出發基地,運用吹氣橡膠物料製造道具坦克、裝甲步隊、戰機等軍備設施,故佈疑陣,誤導德軍偵察部隊;

(二) 模仿真實無線電通訊,創造虛假的無線電通訊,藉以發放虛假情報,故意讓德軍截聽;

(三) 在控制的情況下,透過外交途徑例如中立國家,將虛假消息故意泄漏與德國;

(四) 安排觸目的重要盟軍將領巴頓將軍,與虛假的反攻軍隊例如美國第一集團軍同場出現;

(五) 吸納並控制德國特務,加入成為盟軍雙重特務組織「雙重十字系統」(Double Cross System) 的一員,反過來向「德國情報機構」(German intelligence services) 發放虛假情報。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德兩國著名的特務機構互相鬥法,德國「Abwehr」軍情處派遣約50名德國特務混進英國活動,刺探情報,卻被英國「軍情5處」屬下的反情報組織「B1A」全部瓦解,甚至大部份被說服自願加入「雙重十字系統」,調轉槍頭,參加危險、玩命的雙重特務工作。

「雙重十字系統」在「堅毅行動」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由「二十委員會」(Twenty Committee) 所控制,「二十」的羅馬數字符號正是雙重十字「XX」,因而命名。這系統由英國「羅拔遜中校」(Lieutenant colonel Thomas Robertson;亦稱 Tar) 招募反間諜和策劃活動,包括以下五名主要成員:

(1) Dusan ‘Dusko’ Popov –MI5 代號 (codename):Tricycle, Skoot; MI5 個案主任 (case officer):Billy Luke, Ian Wilson; Abwehr 代號:Ivan; Abwehr 個案主任:Ludovico von Karsthoff, Johnny Jebsen。

Popov 是前南斯拉夫(即現今克羅地亞)南部港市「杜布羅夫尼克」(Dubrovnik of former Yugoslavia, now Croatia) 一個富裕工業家庭的兒子,於大學修習法律,從事國際商業活動,亦是一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1936年,他於德國南部「佛雷堡大學」(University of Freiburg) 結識另一名花花公子 Johnny Jebsen (MI5 代號 Artist),其父母是入籍德國的丹麥裔人,是一間大型船務公司的繼承人,於大學修讀經濟。Popov 大學畢業後返回南斯拉夫,設立出入口商貿公司;1940年初,再返回杜布羅夫尼克生活,並開設一間律師行,兩人闊別三年後再於南斯拉夫首都「貝爾格萊德」(Belgrade) 重遇。

Jebsen 為了逃避兵役,參加德國「Abwehr」軍情處,從事搜集資料和招募兼職特務的情報工作。Popov 的商業活動,正好有利掩飾在英國搜集情報的身分,Jebsen 成功遊說 Popov 一同參加德國「Abwehr」軍情處的情報工作。兩人最終卻被英國羅拔遜中校反過來網羅出任雙重十字系統的成員,改投為盟軍服務。

1944年4月,亦即 D-Day 前約一個月,Jebsen 的雙重特務身分不幸被揭破,於里斯本被擒並送回柏林,被囚禁於位處柏林市郊以北30公里「奥拉寧堡小鎮」(Oranienburg) 的「薩克森豪森集中營」 (Sachsenhausen concentration camp),慘遭德國「Abwehr」軍情處施以酷刑迫供,但他始終堅持封口,沒有泄漏真相,最後失去踪影。二次大戰結束後,Popov 獲英王頒授大英帝國員佐勳銜 (MBE),1970年代在巴哈馬開設醫療中心,於1981年逝世,享69年歲。

(2) Roman Czerniawski–MI5 代號:Brutus, Armand, Walenty; MI5 個案主任:Christopher Harmer, Hugh Astor; Abwehr 代號:Hubert; Abwehr 個案主任:Oscar Reile。

Czerniawski 是波蘭華沙一名金融家的兒子,亦是一名愛國分子,曾接受戰鬥機機師訓練;他崇尚人道精神,熱愛參加特務工作。他首先到羅馬尼亞,再到法國,在法國南部參加地下組織,其後聯絡波蘭秘密組織,開始設立個人網絡。他巧遇一名志同道合的巴黎女子 Mathilde Carre,成為特務伙伴,在巴黎「蒙馬特區」(Montmartre) 一所房子內設立情報網絡。Carre 負責招募間諜成員,Czerniawski 則擔任整理資料,將情報送往倫敦。Czerniawski 曾到倫敦接受正式情報人員訓練,是雙重十字系統內最專業的情報人員。

Czerniawski 戰後定居英國,獲英王頒授大英帝國官佐勳銜 (OBE),在倫敦西區從事印刷事業,於1985年逝世,享75年歲。Carre 則因出賣盟軍情報與德國,被判叛國罪,監禁於英國六年,其後被引渡回法國服刑,在1954年獲釋放,於1970年逝世。

(3) Lily Sergeyev–MI5 代號:Treasure; MI5 個案主任:Mary Sherer; Abwehr 代號:Solange, Tramp; Abwehr 個案主任:Emile Kliemann。

Sergeyev 是一名法籍俄羅斯裔女子,5歲時移居巴黎,長大後從事記者和繪畫師工作。她的祖父曾任俄羅斯駐塞爾維亞大使,其叔父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曾任俄羅斯第5軍指揮官,父親是汽車商人,母親是製衣商。Sergeyev 仰慕納粹德國的工作效率,曾在法國報張撰文稱讚德國,亦希望能替德國從事間諜。1937年,她在旅行途中認識一名德國記者 Felix Dassel;1941年10月,Sergeyev 時年29歲,透過 Dassel 的介紹,獲得與德國軍情處負責招募情報人員的 Major Emile Kliemann 會面。

Sergeyev 曾接受使用無線電器材、密碼通訊、隱形墨水等特務訓練,是衆多德國特務被英國雙重十字系統吸納為成員其中之一。她熱愛竉養狗隻,堅持要求英國當局協助她攜帶其愛犬「Babs」一同進入英國,不幸其愛犬在運送途中死去,英國軍情5處曾擔心她中途變節,可幸最後她仍能堅持效忠盟軍。

Sergeyev 戰後返回巴黎與父母團聚,1947年與 Major Bart Collings 結婚,於1950年因腎病逝世。

(4) Juan Pujol Garcia–MI5 代號:Garbo, Bovril; MI5 個案主任:Tomas Harris; Abwehr 代號:Arabel; Abwehr 個案主任:Karl-Erich Kuhlenthal。

Pujol 在西班牙皇家牲畜學校學習飼養雞隻,畢業後在巴塞隆拿開設一間禽畜農場。他立志對抗希特勒領導的納粹德國,熱衷為英國從事特務工作。1941年1月,Pujol 時年29歲,接觸英國駐馬德里大使,主動要求出任英國特務,協助刺探德國情報,但遭拒絕。他轉往葡萄牙,自發地到里斯本公共圖書館搜尋資料,又翻查舊書籍及其他訊息來源,編輯有用情報。

戰後,他既獲德國頒授十字勳章 (Iron Cross);亦同時獲英國酬勞1萬5千英鎊和英王頒授大英帝國員佐勳銜,足證他的長袖善舞,縱橫諜海。他與妻子離婚,前往委內瑞拉定居。他終生愛好語言及文學,擔任大型石油公司的西班牙語教師,又開設書局,從事文教工作。其後,他轉往委內瑞拉西北「蘇利亞州」(Zulia) 境內「馬拉開波湖」(Lake Maracaibo) 岸邊居住。1984年,他曾短暫返回倫敦,於1985年出席白金漢宮舉辦的二次大戰紀念活動;之後,他再回到委內瑞拉,於1988年逝世。

(5) Elvira de la Fuente Chaudoir–MI5 代號:Bronx, Cyril; MI5 個案主任:Christopher Harmer, Hugh Astor; Abwehr 代號:Dorette; Abwehr 個案主任:Helmut ‘Bibi’ Bleil, Berndt Schluetter。

Chaudoir 是一名秘魯外交官的女兒,在巴黎長大及接受教育。她嗜賭成性,終日流連賭場,甚至出國到倫敦賭博,但其運氣仍然不濟,欠債累累。她遇到一名英國皇家空軍成員,願意介紹她到軍情6處工作。1940年,Chaudoir 時年29歲,被引薦與軍情6處的副領導人 Claude Dansey 會面。由於她持有秘魯護照,方便在歐洲大陸各國之間遊走,並估計容易取得德國軍情處信任,於是獲 Dansey 招募出任雙重特務。

她能說流利的法語、英語和西班牙語,是理想的特務人才,在倫敦武士橋區 (Knightsbridge) 一間住宅接受訓練,學習使用隱形墨水,將軍事情報隱藏於書信中的字裏行間。她天資聰慧,特務工作很快便學習上手,但卻口沒遮欄,容易泄漏口風。

戰後,她主動聯絡繼續替德國軍情處服務,獲得答允,1944年12月,她依照指示抵達馬德里,但發覺德國駐當地的情報機構經已瓦解。她回到倫敦,其後移居法國南部,繼承了父親的遺產,在法國東南「蔚藍海岸」(Cote d’Azur) 的一條沿海小村「濱海博略」(Beaulieu-sur-Mer) 開設一所禮品店。於1996年逝世,享年85歲。

有關這五名雙重特務的故事,可參考英國著名歷史學家和戰爭小說家「本.麥金泰爾」(Ben Macintyre) 於2012年3月出版的一本最新作品,題為《Double Cross: The True Story of the D-Day Spies》(雙面間諜),英國廣播公司 (BBC) 亦於同年七月播效一輯以該書為題材的同名電視節目,詳見其相關網頁,網址是–
http://www.bbc.co.uk/programmes/b01ktflc。

上述五名能夠功成身退的雙重特務,再加上第六名慘遭虐待失踪的,雖然最初被德國 Abwehr 軍情處招聘為特務,卻全部自願投誠英國軍情5處,加入雙重十字系統,出任雙重特務,將虛假的軍事情報,透過在英國活動的德國軍情處人員,輸送到柏林的德國最高軍機中心,再由布萊切利園密碼解讀中心運用「恩尼格瑪密碼破解系統」(Enigma code break system),截聽和破解其秘密通訊,以覆核及確定輸出虛假的軍事情報,已達到欺敵目標。

無獨有偶,這批雙重特務都是英、美兩國以外的平民,屬極平凡的普羅市民,各具不同背景和性格。他們勇敢、奸詐、善變、貪婪,卻也充滿啟發;他們更深明戰爭的可怕、人命的可貴,不論國家疆界種族,毅然棄暗投明,以身犯險,義無反顧。他們雖然並非傳統戰士,但其欺敵工作所貢獻的力量,卻減少了戰爭中無數的人命傷亡和生靈塗炭。

總括來說,「雙重十字系統」配合「恩尼格瑪密碼破解系統」,構成當年英國戰時軍事情報的兩大支柱,為盟軍在歐洲戰場取得勝利,作出偉大貢獻。誠然,現今世界,人造衛星的太空監察,鉅細靡遺;電腦科技的深入分析,抽絲剝繭;六十多年前的欺敵計劃,放諸今日,變為無所遁形,奇技難施,全失成效。換句話說,今日世界一旦開戰,各方的精銳戰鬥力必定正面交鋒,巨大傷亡勢所難免,世人必須引以為戒,亦不容莽言輕啓戰端。

備註:本文部份資料,取材自:

(1)《Double Cross:The True Story of the D-Day Spies》一書,Ben Macintyre著,Bloomsbury Publishing PLC出版;

(2) 英國廣播公司電視頻道2臺 (BBC Two) 電視節目《Double Cross: The True Story of the D-Day Spies》相關網頁;及

(3)《維基網頁》,

謹此鳴謝。

這篇文章發表 於 星期五, 十一月 16th, 2012 6:53 下午 在 邁向現代 Road to Modernity. 你可以回應這篇文章透過 RSS 2.0 feed. 你可以 留下回覆, 或 引用 從你的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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